第二天,赫连灼正式进宫求见。
张引赴陪着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姬泊箫也被叫去了,理由是“你和他熟,帮着参详参详”。
乔鹤修也被叫去了,理由是“你是他们共同的朋友”。
三人站在御书房外,面面相觑。
张引赴:“你们说,陛下会准吗?”
姬泊箫想了想:“应该会吧。”
乔鹤修:“不一定。”
张引赴急了:“为什么不一定?”
乔鹤修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赫连灼是西炎王子,你是大宁官员。两国联姻,牵扯太多。”
张引赴脸都白了。
姬泊箫拍拍他肩膀。
“别紧张,先进去再说。”
三人进了御书房。
宁玺殷坐在御案后,长公主竟然也在,坐在旁边。
姬泊箫看见长公主,腿有点软。
张引赴更是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
赫连灼倒是镇定,上前行礼。
“陛下,长公主。”
宁玺殷点点头。
“赫连王子,昨日鸿胪寺递了西炎王的国书。朕看过了。”
赫连灼:“陛下意下如何?”
宁玺殷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西炎王以三城为聘,另开五个互市点。这些条件,是你提的,还是你父王提的?”
赫连灼:“是臣提的,父王准了。”
宁玺殷看着他。
“为何?”
赫连灼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臣有三层考虑。”
宁玺殷:“说。”
赫连灼:“第一,两国和谈已成,联姻可固邦交。西炎愿与大宁永结盟好,互市可互利共赢。三城虽小,却是诚意。”
宁玺殷点点头。
“第二呢?”
赫连灼:“第二,张引赴是臣心悦之人。但若只是私情,臣不敢惊动陛下。臣是西炎王子,婚姻关乎国体。臣愿以国书为证,明媒正娶,以示郑重。”
宁玺殷看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第三呢?”
赫连灼:“第三,西炎内部并不太平。臣的几个兄弟,对和大宁交好有异议。臣若能与大宁联姻,便是向族人表明,与大宁交好是国策,不是臣一人之意。三城为聘,是给族人的交代——与大宁交好,有实利。”
宁玺殷沉默了。
长公主在旁边开口。
“你想得很周全。”
赫连灼行礼:“谢长公主夸奖。”
长公主看向宁玺殷。
“陛下,臣以为,此婚事可准。”
宁玺殷点点头。
他看向张引赴。
“你呢?”
张引赴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臣、臣……”
姬泊箫在旁边小声说:“说话。”
张引赴深吸一口气,说:“臣愿意。臣在西炎两个月,亲眼见过赫连王子的为人。他待人诚恳,言出必行。两国交好,于国于民都是好事。臣虽不才,愿为两国邦交尽绵薄之力。”
宁玺殷唇角微扬。
“说得好。”
他看向赫连灼。
“朕准了。”
赫连灼深深行礼。
“谢陛下!”
张引赴也连忙行礼。
宁玺殷摆摆手。
“婚事让礼部操办。既是大宁和西炎联姻,规格要高。”
他顿了顿,看向长公主。
“姐姐,此事劳你盯着。”
长公主点头。
“好。”
张引赴和赫连灼退下。
姬泊箫和乔鹤修也想退,宁玺殷叫住他们。
“姬卿留步。乔卿也留步。”
两人只好留下。
长公主看着他们,笑了。
“这两个,就是你说的?”
宁玺殷点头。
长公主打量着姬泊箫和乔鹤修。
姬泊箫紧张得手心冒汗。
乔鹤修倒是镇定,目光平静地回视。
长公主看了一会儿,说:“不错。”
宁玺殷:“哪个不错?”
长公主:“都不错。一个是你的,一个是谢云澜的。”
姬泊箫:“…………”
乔鹤修:“…………”
两人同时愣住。
长公主怎么什么都知道?
宁玺殷看着他们的表情,唇角微扬。
“姐姐的眼线,比朕还多。”
长公主笑了。
“不是我眼线多,是你们不遮掩。”
姬泊箫心想,我们什么时候不遮掩了?
他一直很低调啊!
长公主站起来,走到姬泊箫面前。
“你,好好待他。”
姬泊箫:“……是。”
长公主走到乔鹤修面前。
“你,谢云澜那个人,闷。你多主动点。”
乔鹤修:“……是。”
长公主走了。
姬泊箫和乔鹤修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宁玺殷看着他们,心情很好。
“退下吧。”
两人连忙行礼告退。
走出御书房,姬泊箫腿都软了。
乔鹤修扶住他。
“还好吗?”
姬泊箫:“不好。”
乔鹤修:“习惯了就好。”
姬泊箫看着他,突然问:“你不紧张?”
乔鹤修想了想:“紧张。但谢博士说过,长公主只是气场强,人不错。”
姬泊箫:“谢云澜见过长公主?”
乔鹤修点头。
“他说,长公主当年在国子监读过书,是他老师的故交。”
姬泊箫沉默了。
原来谢云澜还有这层关系。
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半路,乔鹤修突然说:“姬兄,张兄要成亲了。”
姬泊箫:“嗯。”
乔鹤修:“我也快了。”
姬泊箫:“嗯。”
乔鹤修:“你呢?”
姬泊箫愣住了。
他?
他和宁玺殷?
乔鹤修看着他那个表情,难得笑了一下。
“慢慢来。”
他走了。
姬泊箫站在原地,愣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