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引赴归京那天,姬泊箫正在文渊阁摸鱼。
他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姬兄!”
张引赴站在门口,晒黑了一圈,但精神抖擞,笑得像个傻子。
姬泊箫愣住了。
“你……回来了?”
张引赴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我回来了!想我没?”
姬泊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放、放手……”
张引赴松开手,上下打量他。
“你好像胖了。”
姬泊箫:“……你才胖了。”
张引赴:“我没胖,我是壮了。西炎的羊肉养人。”
姬泊箫看着他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壮了。赫连灼呢?”
张引赴脸微微一红。
“在……在外面。”
姬泊箫探头一看,果然看见赫连灼站在门口。
穿着一身西炎服饰,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但看见姬泊箫,他微微点了点头。
姬泊箫点头回礼。
张引赴拉着姬泊箫往外走。
“走,叫上乔兄,吃骨董羹去!我请客!”
姬泊箫:“你刚回来就吃?”
张引赴:“在西炎吃了两个月羊肉,我想念骨董羹想疯了!”
姬泊箫笑了。
三人一起往暖香居走。
赫连灼跟在后面,默默听着张引赴絮叨。
到了暖香居,还是那个角落的位置。
乔鹤修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张引赴进来,他站起来,难得主动开口:“黑了。”
张引赴:“……你就不能说我帅了?”
乔鹤修想了想:“黑了,但精神。”
张引赴:“……行吧,比‘黑了’强点。”
姬泊箫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四人坐下,张引赴点菜,点的全是羊肉。
姬泊箫:“你不是吃腻了吗?”
张引赴:“那是西炎的羊肉,大宁的羊肉不一样!”
乔鹤修看了他一眼,难得开个玩笑:“那你以后去西炎,岂不是要天天想大宁的羊肉?”
张引赴愣住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看向赫连灼。
赫连灼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可以带厨子。”
张引赴眼睛一亮。
“对哦!带个大宁的厨子去!”
姬泊箫扶额。
这两人,以后的日子估计天天研究吃。
菜上来了,张引赴一边吃一边絮叨。
“姬兄,乔兄,你们知道吗,我在西炎学会了骑马!现在能骑半个时辰不摔!”
姬泊箫:“哦?摔了几次学会的?”
张引赴:“……五次。”
姬泊箫笑了。
乔鹤修在旁边补刀:“比在大宁的时候进步了。以前半个时辰能摔八次。”
张引赴瞪他:“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乔鹤修想了想:“不能。”
姬泊箫笑得更开心了。
张引赴决定转移话题。
“我还学会了西炎话!你们听,塞拜诺(你好),巴依尔(谢谢),霍尼(羊肉)!”
姬泊箫:“霍尼是羊肉?”
张引赴点头。
姬泊箫:“你在西炎就学会了这三个词?”
张引赴:“……还有别的!比如……比如……”
他想不出来。
乔鹤修神补刀:“比如‘我摔了’怎么说?”
张引赴:“…………”
姬泊箫笑得直不起腰。
赫连灼在旁边,唇角微微扬起。
他看着张引赴被两个朋友调侃的样子,目光里有一丝柔和。
这个人,虽然笨,但有人真心对他好。
挺好。
吃完饭,四人各自散去。
张引赴和赫连灼回驿馆,姬泊箫和乔鹤修往翰林院走。
路上,乔鹤修突然说:“张兄变了很多。”
姬泊箫:“嗯?”
乔鹤修:“以前他话多,但没内容。现在他话多,但有内容了。”
姬泊箫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以前张引赴絮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现在他絮叨,都是西炎的风土人情、出使的见闻、和赫连灼的相处。
“可能是历练了。”姬泊箫说。
乔鹤修点点头。
两人走了一段,乔鹤修又说:“姬兄,你和陛下……”
姬泊箫心里一紧。
“怎么了?”
乔鹤修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对你不一样。”
姬泊箫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乔鹤修:“上次在书肆,他看你的眼神。”
姬泊箫愣住了。
书肆?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乔鹤修居然注意到了?
“还有每次我们吃骨董羹,他都会出现。”乔鹤修继续说,“以前我以为巧合,后来发现,他在看你。”
姬泊箫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鹤修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对人家。”
说完,他快步走了。
姬泊箫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与此同时——
“陛下,张主簿归京了,带了赫连王子。四人一起吃了骨董羹,相谈甚欢。”
宁玺殷点点头。
“赫连灼来做什么?”
暗卫:“据说是来提亲的。正式国书已经递到鸿胪寺了。”
宁玺殷眉头微微一挑。
“国书?”
暗卫:“是。西炎王亲笔所写,正式向大宁求娶张主簿。”
宁玺殷沉默了几秒。
“内容呢?”
暗卫:“西炎王在国书中说,两国既已和谈,愿结秦晋之好。赫连王子与张主簿两情相悦,望陛下成全。西炎愿以边境三城为聘,另开五个互市点,关税从优。”
宁玺殷唇角微扬。
这个西炎王,倒是会做生意。
三城换一个张引赴?
他想了想,问李德全。
“你觉得如何?”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老奴不懂朝政,但听着……是好事?”
宁玺殷笑了。
“确实是好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让他们明天来见朕。”
暗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