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殿后殿。
明安帝靠坐在塌边,身旁的宫人、太医包括刚刚进来的范灵儿都不在。皇帝的脸色不是很好,见三人来了也并未多说,只是让盛德出去,并嘱咐他看住范灵儿。
君无忧见他这样,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幸灾乐祸起来,但很快他便乐不出来了。
“无忧啊……”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念旧,君无忧一听明安帝这样喊他,便察觉出几分。他和陆情垂首站在塌前,并未答话。
皇帝见他没有回应,便自顾自的往下说。
“你的祖父君沉香,是朕最尊敬的一位长辈,他的忠君,朕都是看在眼里的,他的事情朕也很遗憾,也很痛心。无忧,你放心,幕后黑手是谁,朕一定会帮你查清楚,咳咳咳……”
可能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缘故,明安帝得脸色很苍白,但精神倒还尚可,陆情从茶岸上给他给他倒了杯茶,明安帝抿了几口,顺了顺气,想接着说话,却被君无忧抢先一步。
“陛下,您不必同臣说这些话,天机阁历年来的阁主无一不是死在忠君二字上,臣的祖父也算求仁得仁,从小他就教臣要对君主忠诚,陛下您大可放心,我君家做不来那叛国求荣之事,也不屑去做,陛下召我二人前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说。”
君无忧早已清楚皇帝的套路,一国之君,无非就是制衡之术,制衡臣子为自己卖命,这世道太平一些,万民安定一些,这样他才能不被后世所诟病,不至于落个昏庸的名头。
陆情站在一旁,他突然觉得这仕途不求也罢,世俗的条条框框如同枷锁,锁住他的少年心性,也锁住了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君无忧。
明安帝见他如此,倒也如他所愿,并不拐弯抹角,道:“朕要你和陆情去参加江湖上的武林大会,顾昭前几日来报,说江湖中有几波势力介入了朝中,朕要你们查明此事,保朝堂太平,必要时给顾昭传信,朕让他助你们。”
“遵旨,陛下若无其他事,微臣等就告退了。”君无忧只想带着陆情快些离开,好让他去休息,没想到却被陆情拽住了。
“陛下,臣有话要说,”陆情松开了君无忧的袖子,冲明安帝一拜,接着说道:“无忧与臣是过命的交情,他今日如此,已是表明了态度,那臣也应该向陛下坦白几句,希望陛下能理解臣的心情。”
明安帝似乎不是很明白他的话,但还是挥了挥手。
“但说无妨。”
“既是过命的交情,那么如若有一天,君无忧死了,那臣定不会独活,而且臣与他不同,并没有那个从小到大教导臣忠君的长辈,因而臣从小到大只希望黎民安居,所以……臣并不在意领导我们的君主是何身份。”
陆情这番话无疑是大不敬,他在威胁明安帝:君无忧做不来背主之事,但我陆情为了天下大义,为了百姓安居,可以做得比他更过分。
言外之意非常明显,但更多的是对君无忧的袒护之意,知己至交,曾经同生死,如今共进退。
明安帝听了这话,本应发火,但细想之下这陆情不过是一介莽夫,无门无势,管中窥豹罢了。况且以君无忧的身份,他此生都与这皇朝脱不了干系,那么陆情今日之词不过是虚张声势。
思及此,明安帝也并没有正面回答陆情的话,只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准备。
最难揣测帝王心。君无忧不止一次在朝堂上见过皇帝这般诡谲莫测的模样,只不过皇帝这次针对之人变成了他与陆情。
武林大会是所谓名门正派举办的会事,每五年一次。由最德高望重的门派举办,目的是为了竞选出武林盟主,优胜者必须武功高强且有勇有谋。
每一届武林大会都会由主办的门派向其他门派分发名帖,受邀参加的人必须是武林这一辈中的精英翘楚,当然,没有门派的游侠亦可参加,但是大会历年来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想参选的游侠必须在所有游侠中武试前三,也就是说武林大会其实对没有门派庇佑的游侠来说并不友好。
而历年来的武林大会也没有特别出色的游侠胜出,而今年的武林大会早该在几月前开始举办,却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如期举行。
君无忧几月前本想和陆情一起参加,可参选前几日,陆情莫名消失在客栈,他一边躲避魔教追踪一边暗中寻找陆情的踪迹。却在几日内收到了祖父召唤他的暗号,他快马加鞭赶回君府,可为时已晚,祖父已被……
想到这,君无忧有点难受,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陆情见他不走了,也跟着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不是,陆哥,你先回天机阁吧,回去好好休息,最好睡一觉,我有些事要去办,晚上去找你喝酒,阁中大院桃树下还埋着几坛子陈酿,估计到晚上你的记忆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陆情见君无忧刚才从龙吟殿出来后就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想着让他一个人待会也好。
“那好,我回去等你,你出门办事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