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恐怖

“任何,去把碗摆上。”

房春手里抓一捧五香瓜子,一边嗑,一边巡视工作,抬着下巴也压不住富态的双下巴。

任何翘着二郎腿,翻了个白眼朝天,还差点翻睡过去,一个个真逗,还来打扰他睡觉。

“表姐在。”任何故意拉着嗓子叫,果不其然低着头玩手机的某位有反应了。

“任何,你要不要脸皮,我一个女孩子,碗那么重,哪里抬得动!”樊文艺脑袋又低回去,还低声骂了两句。

“任何!快点呐,你一个男孩子……”房春吐了皮儿,腾出一只手,一巴掌拍躺在懒人椅上的任何身上。

“你不勤快些以后哪个女孩子敢嫁过来,舅妈让你干点活也是为你好,你再不动,我跟你妈妈……”

“您爱跟我妈说就说,我刚拖了地腰疼,动不了。”任何翻了个身,不理会房春念咒似的哔哔,他很有先见之明,拖地的时候语音轰炸他妈,不断哭惨,有一点他妈知道,他儿子睡眠质量一绝的,早上没睡好,谁来惹都一样。

啧,一堆傻逼,房春更是无敌,仗着那点牛马亲戚关系,大早上的把他喊过来干活,没钱给他就算了,什么拖地擦桌子摆碗筷摆凳子,洗菜摘菜,通通对着他一个人哔哔安排,他任何是什么金吒木吒哪吒,二头四臂,三头六臂,天下无敌第一行吗。

呵,早餐也舍不得,抠搜的要命,他任劳任怨把上上下下三层饭楼拖了,等待他的是房春去冰柜里拿了点昨天冷饭弄个冷饭汤,给干活的几个阿姨和他吃。

嘿,注意,他亲爱的舅妈和表姐不吃,说在家吃了,可亲亲舅妈跟他妈说的是,让任何和他们一起过饭店这边来,她赶早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猪肉猪肝猪血下个面,现在猪个毛毛?

操了,黑奴也不过如此。

知道他刚把他妈气着,不敢搞事情是吧,这房春真阴。

啧,那两个阿姨都几个白眼送给房春,说的包伙食是包了,但连个汤面都舍不得,连个蛋也舍不得。

那为什么俩阿姨还是任劳任怨干着呢,没办法啊,阿姨年纪大了,想能挣点挣点,补贴家用,她们不想干,后面大把男女老少想干。

嗐,这年头谁都不容易,谁来救救他呢?

“任何。”

任何叼着一根棒棒糖,嘎嘣一声,糖碎了,被吓的。

“佟长听,你走路不带声啊,吓死老子了!”任何从地上弹起来,冲过去给他一下。

佟长听躲开,靠在墙上,盯着任何也不说话。

任何对这反应乐了,拽着佟长听跟他一起蹲地上:“啧,什么眼神,我不就发了十几条信息吗,至不至于,你看我一个人在这里多可怜,作为我好同桌,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为了清净,跑到店后边的犄角旮旯藏着,但是手机又不好玩,那么找好玩的人喽。

佟长听丢了糖给任何,自己也剥了颗塞嘴里,喜糖甜的发腻。

“傻逼。”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俩人蹲的这地儿还能听见饭店后厨里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的动静。

佟长听迎上任何不善的眼神,动了动嘴,也就动了动嘴:傻逼。

“哟,还打上唇语,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哎,我练习册呢?”

任何来得急,什么也没带,但这大好时光可不能这么浪费,下周期中考试,他还准备拿下第一名,填上他借钱给她姐买生日礼物的高利贷呢。

都怪他那死不要脸的爹,真坑,死坑,说了期中期末考试考第一名有奖金,结果自己不想发,在这等他。

“拿去。”佟长听从兜里掏出厚厚的豆腐块。

“卧槽,你有种,你把练习册撕了!这么对待作业,它都要被你玩死了,这折多少下啊。”任何嫌弃又小心翼翼张开这不知道多少张。

“又不是你的,我的我想撕就撕,又没什么用。”佟长听心里估摸着这点许多豆该来了。

“你就装,对亲亲宝册没有一点敬畏之心,看到时候分数爱不爱你。”

任何皱着眉,深深叹气,对牛弹琴,还好是他瞧见佟长听这副你能拿老子咋样的表情,要是老蒋,呵呵,直接办公室喝茶**兜伺候。

“下周考试了。”

“嗯。”佟长听面无表情回答,他现在烦死了。

“下周考试了,你不急?”

“我知道,在掌握里。”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怎么心这么大呢,我都快急死了,要是没考到第一,丢大发。”任何用破烂皱巴纸盖住脸,不愧是八十大洋一本的练习册,纸质没话讲,香。

佟长听没力气笑了笑,嘴痒得厉害。

“第一是挺重要的,你好好守住,说不定,下次就被人赶下去了。”

任何撇了眼佟长听,愣住,妈的太熟悉了。

他颤颤巍巍闭上眼,路边一辆大卡车轰隆而过,扬起一地灰。

任何睁眼,把练习页一张张撕成两半,然后狠狠踩在地上,反正是佟长听不要的:“我操了,你果然不简单,死装货——”

佟长听右眼皮跳了跳,任何缺一副老子看穿你了的坚定裂开感,什么情况?

“你在说什么鸟语?”佟长听试探开口,扯着头发,好像很长,该剪了。

任何冷笑,扶住额头,笑的比苦还难看,像被气狠了,耳朵发红。

“你当我傻子呢,你丫的什么表情,那种暗爽,把别人玩弄鼓掌自信的微表情,你觉得我没装过逼不知道吗,笑话,你装,你再装,你大爷。”

任何从小就从任性的手□□验过,他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再加上后来自己也装逼,那感觉爽上天了,佟长听,呵呵。

“老子上回光兴奋了,你麻辣个豆腐,你现在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靠了,真控分……”

佟长听见大事不妙,玩过火了,赶紧给任何喂一颗定心丸。

“我有苦衷你信吗?”

任何微笑:“你说。”

“有空告诉你,现在咱能干点正事成不?”佟长听心跳快了一秒,妈的,下回不玩了,还是用实力说话。

“行,说,你的事回家说,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这事儿就过不去了。”任何咬牙切齿,差点没扑上去咬死佟长听。

“帮忙送下东西,昨天那个镯子。”

任何火一下灭了,金镯子啊,行走的毛爷爷:“什么情况,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跟多逗不自己去送?”

佟长听皱眉给许多豆回了个消息:“你觉得我跟他去送,湘玉姐什么表情,那男方家里看了什么表情……”

“像男朋友来抢亲的——”

任何扇自己嘴巴子,嘴快惹祸。

“哈哈,那个你俩太帅了啊,这结婚又不是那啥是吧,男方还真怕诶。”

佟长听知道他和许多豆去了见着人,佟湘玉绝对忍不住,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全部崩塌,以后什么时候都能见,但今天不行,而且……

“你怎么不怕人家说我?”

佟长听叹了口气:“麻烦服务员上个线。”

“行吧,东西呢?”任何也想看看这个可怜的湘玉姐姐,唉,这傻逼老天爷。

“叩叩!”

休息室门从外面打开,面里一堆打扮花里胡哨吵吵嚷嚷嗑瓜子的女人话立马停了,目光落在任何身上,警惕,打量,不屑。

任何眯着眼笑,腰上围着老土的店服,小心翼翼捏着精致的袋子,说话有点抖,他麻辣个豆腐,这是什么地狱级恐怖现场。

七大姑八大姨堵满一屋子叽里呱啦,小屁孩儿抱着气球你追我赶,地上全是瓜子皮屑。

一个肥胖的大妈往旁边一动,任何才发现佟湘玉,穿一身红色的新娘子。

佟湘玉坐的很直,却像个木头人,一动也不动,他开门以及周围的动静都没有让她转过头看来,身上的合服并不合身,很大,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透露着鬼异,像是临时租的。

手上套了个玉镯子,但是佟湘玉的手腕纤细好像只要她一动,镯子就会掉出来。

“你好,姐姐,你弟弟托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人僵硬地动了。

任何看清了佟湘玉的脸,眼睛像棕色的玻璃珠,透亮,但是没有灵魂,眼皮还有点肿。

化了个妆,但是一点也不适合,把她画老了很多,大红唇衬得脸色惨白。

跟他姐姐一样,十八岁。

佟湘玉呆呆看了任何一眼后,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袋子上,垂下的眼好像藏着湿润。

“你过来呀。”佟湘玉抬头挤出一丝笑意。

旁边有人想拦住任何,手伸向袋子。

“三姑,你这是干嘛,我村子里的弟弟给我的新婚礼物也要经你手吗?”佟湘玉头上廉价的珠链子晃了晃。

任何打了个哆嗦,佟湘玉的声音很温柔,但是他听着像裹着冷意的冰。

“就是就是,阿姨,人家送礼都说了,这是给新娘的新婚礼物,我是没见过有人要抢新娘新婚礼物的……”任何盯着缝隙钻过去,心慌慌的,到佟湘玉跟前还打了个跌咧。

“你……”被叫三姑的那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想发作,被旁边人拦下,嘀嘀咕咕。

“谢谢你。”佟湘玉从塑料袋里拿两个小红包塞给任何。

“谢谢姐。”任何揣裤兜里,挡住背后人跟巴婆似的视线,拿出手机给佟湘玉看。

佟湘玉愣了愣,攥紧礼袋绳子,脸部肌肉细细颤抖,好像在极力隐忍,笑的又开心又难看。

“你告诉他们,我知道。”

任何出来以后感觉背后诡异凉飕飕。

突然转头,走廊尽头一个微驼背,穿着没烫熨也不合身,裤脚长处一大截西装的男人被三四个跟他差不多的人围着抽烟,上衣别着一朵塑料红花,上面鲜艳两个字,新郎。

任何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佟长听嘱咐的事。

俩金镯包了边,成了双银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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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仰
连载中小仁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