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人礼那天过后，妤渡和桉曳就谋划着要走出舒适圈，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毕竟十八岁的年轻人拥有一腔热血，她们在长辈的庇护下生活了十多年，总得亲自去直面一下风雨。
两人到周边小镇上购买了两只马匹，带着长辈给她们准备的行囊一路往东走，穿越一片用于隐蔽和保护其她非人族群的森林，五天内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六天清晨见到人类城池。
朝阳缓缓升起，橙红色的阳光倾斜而下，赶路的两人脸上都灰扑了不少，衣服也没有往日精致，但是双眼比起以前更加清透。
她们翻身下马，看向彼此时都不由自主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再这样赶路下去谁都顶不住，两人一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牵住对方往镇门口走进去。
“过路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沙哑苍老的声音幽幽冒出来，桉曳猛地一个激灵，反应剧烈地看向声音源头，唇瓣翕动下意识正要默念咒语。
妤渡紧了紧牵住桉曳的手，默默安抚她的情绪，转身看向一旁的老婆婆。
老婆婆背有些弯，努力站直站直大概到妤渡肩部，稀疏的头发色泽斑驳。
妤渡微微弯一下腰，与老婆婆平视，“阿婆，为什么我们不能过去？”
妤渡的态度很礼貌，但并不亲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要抱有警惕，这是她老师曾经无数次告诫过她的道理。
“说不能就不能！哪有什么为什么。”老婆婆语气开始变得激烈，像是被驳了面子的恼怒。
过分激烈的情绪使她气血上涌，佝偻着腰咳嗽了几声。
“哎呀哎呀，”路边摆摊的中年妇女放下手上的活，快步走过来扶住老婆婆，手抚在她背后给她顺气，抱怨道：“你呀你就是学不会好好说话。”
她抬头不好意思地冲妤渡笑笑，“她这人就这样，不会说话，其实人没恶意。”
“不让你们进来是因为我们小镇最近发生了不好的事。”
说到这里，摊主声音开始低落，脸上泛出些许痛色，“最近一周小镇里陆陆续续有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小姑娘失踪，到今天已经不见了三个小孩了，茨沫阿婆也是好意不想让你们也遭遇不幸罢了。”
“趁现在还早，你们赶赶路应该能在天黑前到下一个镇子上。”
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妤渡敛了几分疏离，她摇了摇头无奈道：“没事，不折腾了，我们赶了很多天的路才来到这里。”
“人疲马累的，也不想再赶去下一个小镇了，就在这呆一天休整一下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不同意！”茨沫阿婆狠狠喘了口气才将气血平息下来，听到妤渡的话又开始激动起来。
摊主叹了口气，见妤渡一副非留下不可的态度也不好多说什么，“好吧，那你们万事小心。”
“前面有家客栈可以住人，你们过去看看吧，那里的店家是个练家子，人也很热心肠，你们要是遇到危险可以找她帮忙。”
茨沫回头瞪了她一眼，一副“你是我这边的还是她们那边的”模样，冷哼一声骂出声，“叛徒。”
摊主也不恼，耐心跟她解释，“腿长在她们身上，人不想走我们也不能硬赶人不是？”
“再说了，就算我不提，她们往前走走自然也能看到客栈，那倒不如我直接告诉她们，省得她们在这里乱转碍您眼。”
茨沫抽回手，又哼了一声，懒得再管她们几个的事，自己一个人背着手慢吞吞往前走。
摊主看了看茨沫孤零零的背影，转头跟妤渡两人说：“快跟上茨沫阿婆，她在给你们带路呢。”
她没有压低声音，反而还刻意加了点音量，茨沫也听到了，她脚步顿了顿，倒也没回头驳斥什么，只是再迈步时加大了点步幅。
妤渡和桉曳也不是不识好意的人，跟摊主道了声谢后沿着茨沫的脚步走进小镇。
两人走到客栈门口，茨沫刚好从里面出来，见到两人又是没好气地哼了声，妤渡和桉曳没有被她的冷脸吓退，反而绽开一个乖巧的笑，“谢谢。”
茨沫离开后，妤渡抬头望了眼牌匾——邦决客栈，以这个小镇的名字来命名。
妤渡收回视线，“进去吧。”
她们牵着马走进院子里，妤渡将自己手里的缰绳递给桉曳，“你在这里待一会，我先进去跟店家说明一下情况好吗？”
桉曳点点头，认真看好她们的行囊。
不一会，妤渡从里面出来，身后跟了一个年纪与先前那位摊主相近的女人。
女人很自来熟地牵过桉曳手里的缰绳，“给我吧，我牵去安置好，你的同伴已经定好房间了，你先跟她进去休息吧。”
“茨沫阿婆跟我打过招呼了，你们有事可以叫我，我随时都在客栈。”
她牵着马往后院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伙食是另外的价钱，不包含在住店费里。”
“好的，谢谢您。”桉曳道了声谢，跟着妤渡进到店里。
房间在二楼的尽头，打开窗可以看到小镇周边的森林，房间家具很少，只有摆在靠近床边的一张木床，铺了一层被褥，看上去挺干净的。
桉曳念了一个清洁咒语，房间并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变化，显然店家平时有在抓好卫生质量。
妤渡叹了口气。
“怎么了？为什么叹气？”桉曳很担忧地问。
“你忘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比安奇族长她们叮嘱过你什么吗？”妤渡抓住她的肩膀前后摇了摇。
桉曳被晃得头昏眼花，艰难地从她们的一大堆叮嘱里回想出妤渡想要的那句，回想失败，她坦然发问：“叮嘱过什么？”
“她们让你在外面不要总用魔法啊，”妤渡恨铁不成钢，谴责：“你刚刚在碰到那个茨沫阿婆的时候就下意识想念咒语了。”
她蹙眉，“这样会吓到她们的，比安奇族长让我看好你，不要让你随意动用魔法。”
桉曳心虚笑笑，毫无底气保证，“下次不会了。”
可是下次会不会不好说，毕竟魔咒已经刻进她的骨子里了，她的身体总是先意识一步作出反应，克制不住。
她还想小小挣扎一下，“那在房间里可以用一点点魔法吧？这样效率高很多。”
妤渡沉思片刻，关上门后房间只有她们两个，用魔法也不会惊动别人，更别提吓到旁人了，所以……
“可以。”妤渡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