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的举行在桉曳她们先前考核的那个广场上。
当年临时搭起来的平台已经被拆解开,空阔的广场中央竖立起一个雕像。
将近一层楼的高度,通体莹白光洁,没有被风雨侵蚀阳光暴晒开裂的痕迹。
那是初代女巫族长的雕像,她的臂弯曲起贴近心口,掌心里托着生命之花,头微垂,目光深邃又柔和地打下来,注视着来到她跟前的每一位后辈。
离开屋子后,雅可瞒着所有人悄悄来到这里,她先是好奇地绕着雕像转了几圈,仿佛在接受她的洗礼与庇佑,然后停在她胸前,闭上眼睛缓缓靠近,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她托着的花苞上。
长久的紧贴给冰凉的花苞渡上属于雅可的温度,此刻雕像似乎也拥有了生命,回馈来到她面前的孩子,雅可用自己的方式在她的额间描上饱含祝福的花样。
闹闹腾腾的一群人先后来到广场,雅可尖耳微动,眼帘颤抖着掀开,绯红蔓上她的脸侧,她绕到雕像背后借着阻挡飘下来。
“大人,”雅可迎面飘到维里斯面前,水蓝色的眼瞳中漾出疑惑与不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揪住维里斯衣领的白精灵从垂落的白发与脖颈间钻出来,眨眨她那清澈的眼睛,兴奋道:“我们在比赛呀!”
她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们是第一哟!”
维里斯浅笑,拍拍身前的小白,“好啦,去玩吧!”
随后,她看向雅可,“怎么一个人先过来啦?我还以为你会在楼下等我。”
雅可心虚地眨眨眼,躲开维里斯看过来的目光,笑着没有回复,她岔开话题,“比安奇族长她们还没来吗?”
“应该快到了吧,”维里斯也不纠结前一个问题,思绪顺着雅可的话走,她回头张望一下,看到远处几个身影,食指点了点,“呐,就在那呢。”
“雅可!原来你在这呢,我说怎么一早上没见到你。”
桉曳和伊利斯第二个抵达现场,桉曳脸上泛起些许红晕,气有些急,但还是很兴奋道。
紧接着过来的辛西娅给她递了杯水,无奈又好笑,“慢点。”
说着她还拍了一下伊利斯的后脑,力度不大,比起惩罚更像是逗弄。
伊利斯扭头,眼眸诧异又无辜,红唇轻启,白净的齿咬住鲜红的舌尖。
妤渡刚停下,笑意还未褪去就被桉曳拉住空着的手,掌心相贴,脉搏隔着皮肉相互应和。
桉曳将杯子掉了个方向,凑到妤渡唇边,“喝吗?”
妤渡正好也有点渴了,上午被折腾许久,滴水未进,顺手接过直接喝了好几口。
费拉罗早就松开了拉住两人的手,双手曲起环胸,眉梢挑起戏谑道:“哟,怎么我们没有水喝呢?”
“桉曳小阁下,嗯?”
索伦布尔蹙眉看了眼费拉罗,然后默默挪动,和她拉开几个身位的距离。
桉曳抬手就要唤出几杯水,脸上满是真挚与招待不周的羞愧,连身体都不自觉地站直了几分。
伊利斯走过来压下桉曳抬起的手,将桉曳护在身后,看向费拉罗,笑得很无赖,“嗯对。”
“是吗?那可太难过了。”费拉罗泫然若泣,眼尾适时溢出点红。
索伦布尔离得更远了,她唇角绷紧悄然后退,视线一直落在妤渡脸上,没留意到自己已经退到雕像附近,她的小腿磕到底座,整个人踉跄一下。
“小心。”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利贝尔伸出手托了索伦布尔一把,温声提醒。
两人动静很小,没有引起那一群笑闹的人的注意,使索伦布尔的颜面得以完好维持。
等索伦布尔站稳后,利贝尔收回手,迈步走向妤渡她们,身后跟了个希尔娜,她一直没出声,直到两人走过去后索伦布尔才发现利贝尔身后跟了个人。
新加入的两人跟伊利斯几人一一问好,彼此是什么性子都很熟悉了,费拉罗她们倒也没顾忌或者什么包袱,该闹就闹。
轻松的气氛使利贝尔骨子里的松散钻出来,她不太站得住,左右环顾扫了周围的一圈人,想找个人当人形拐杖。
她本想靠在妤渡身上的,但妤渡牵了个桉曳,靠过去的话场面太壮观了,只能作罢。
最后她伸出右手环过希尔娜的肩背,头搁在她左肩,懒懒地搭在她身上,接着看戏。
希尔娜眼底划过诧异,反应过来后唇角略微勾起,尽可能地放松身体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人这么齐呢?”缀在队伍最后的两人悠悠赶来,奥罗拉扬声道。
利贝尔手没松,以下巴为支点稍微旋转往后看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纳入瞳孔,她敛了下懒散的神态,身体下意识站直,勾勒着花纹的头颅微垂,“比安奇阁下安好!”
希尔娜身体一轻,心却变得沉重,连跳动都有些无力,她轻呼一口气缓缓失落的情绪,顺着利贝尔视线的方向低声问好。
比安奇嗯了一声,让利贝尔和希尔娜自在一点,不用那么紧张。
聊天的这会儿时间全族女巫都过来得差不多了,除了外出的几位其余的族人都需要过来,她们也都会自发过来参与。
百来人里只有十来个额头上点缀上了花苞,她们是今天的主角。
十二位年轻的女生在家人期盼与祝福的目光中走向中间,来到雕像面前。
六位上了年纪的女巫漫步走出,披散的长发近似雪的颜色,时间在她们脸上留下些许轻微的痕迹,魔法因子的浸润使得她们的眼瞳并不浑浊,注视着别人的时候显得慈悲又怜悯。
她们将十二位晚辈围成一个小圈,古老又晦涩的语言从她们的唇齿间溢出,像是一场祷告,向她们曾经最优秀的先辈求一个庇护,庇佑她们的孩子有无惧风雨的果敢和探寻未知的勇气。
小圈外是一个更大的圈,在族内的所有女巫都过来了,她们围成一个圈子,看向圈内的几人时脸上满是骄傲与自豪。
其实比起寻求庇护,这场仪式更像是在告知,告知先辈她们的孩子如今成长得很优秀,她们就是族里的未来和希望。
雅可在这静肃的气氛下缓缓飘着,不细看的话还以为是风在作怪,她一点点下移,极慢极轻地靠近维里斯垂落在身侧的手,旋即动作轻柔地搭上她的尾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