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一。
蒲夏准时到教室,他的新同桌冷植早就在补觉了。
这人天天夜里都在干嘛??这么困?
不成让他多看几眼,第一的组长抓着几张试卷来收作业了。
“蒲夏,交一下数学卷子。”
“呃……”
“没写吗?”
“没,写了写了。”
“给。”
小组长整理好东西,停下来看了几秒那颗黑呜呜的脑袋。蒲夏想说我要命,你还是自己叫吧。
片刻,小组长很识相的走了。嗯,要命。
蒲夏叹了口气,掏出课本教辅书,拿起笔。
他知道要想在一中排得上好名次,天赋外努力是他还可以做的。
早自习的时间他把数学课要上内容提前熟悉,还做了几道练习题。比起理科蒲夏更擅长文科,一小块的知识点他磕了挺久。
他突然想到冷植的理科好像特别厉害,听宋旬说数学常常接近满分。
好厉害,打从心里这样认为。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蒲夏想得入神,完全没发现冷植已经醒,并且满脸写着“你来继续看看试试?”看着他,冷植是单眼皮,眼尾拉得很长,眯着眼时给人更冷淡、更凶了。
不过,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像一排小森林。还挺好看的。
蒲夏结结巴巴:“没…我看…窗外呢!”
冷植懒得理他,抓起水杯从后门离开。
吓死我了。
冷植卡点到第一节课打铃回来。
蒲夏找他有事,只是等下课了。
“冷植。”
“说。”
“这个是你的东西吗?”蒲夏用手指勾着一只小挂件娃娃。
冷植眯着眼看了看。
“嗯,冷逸的。”
“你弟弟?”
“嗯。”
原来在他这,前天带冷逸出门,给他买了新玩具,开心地一直“谢谢哥哥”,结刚到家就发现不见了。虽然没有大吵大闹,但冷植还是大晚上出门沿路找娃娃。
“我那天买完东西回去路上捡到的,就离沙滩那边不远,在你书包上看到过,就捡回来了。哦它这个链条断了。”
“嗯。”
冷植接过娃娃,放回书包里,想着冷逸看到它一定会很开心,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回过神来,他抬头,蒲夏又重新拾起笔,九点的阳光灿烂,透过白纱帘洒下,照亮半边教室。蒲夏因为数学题,懊恼抓着头发。
“谢谢。”
哑哑的,轻轻的一声。
“你说什么?”蒲夏猛地转过来,头发还顶着一戳毛。
冷植挑了挑眉,打开书,不再说话。
“哦!不客气。”蒲夏一直在笑,笑到后面越来越来劲儿,连着轻薄的肩膀一块抖。
“……”
“别笑了。”
“哈哈…没笑没笑。”
第二节上英语,陈扶霜是一班的英语老师。陈小姐这胖胖圆圆的身材,特爱穿最简单款式的上衣休闲裤帆布鞋。她上课节奏快,效率高,同时她又很幽默有趣,说不上是温柔,但总给人一种很喜庆的感觉。
一班的学生上小半个月下来,最喜欢她了,赋予她一个亲切的称呼“福双”,简单粗暴,福气双倍!
陈小姐一进门“蒲夏?什么事这么开心!”
半个班的学生回头看他。
蒲夏脖子都红了,立马收起,“没没没!”
陈扶霜边打开多媒体边念着“ok,今天我们来了解非限制定语从句,大家打开书本第……”
到了中午。
“蒲夏!蒲夏!”
里面的人还在慢悠悠收拾书本,付晓趴到门边上用气音叫了他好几声。
等他注意到,拎着水壶出去了。
“你昨天去哪了?”
“嘿嘿!出省玩儿了!”
“你看你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啥?”
付晓单手托着一个只有一根手指高的哆啦a梦陶瓷摆件。这小哆啦摆了个不开心的表情,嘴巴张得大大的。
“怎么样?喜欢吧。”
蒲夏一笑,抓了回来:“不错,谢啦!”
“哼哼,我是看他和你生气的样子一模一样才买的。”
“切。”
“走,吃饭去了。”
在楼梯口,付晓从一人身旁串过,那个人一怔。
后边低头看着手机的冷植抬头看了眼他:“怎么?不追?”
沈砚:“算了。”
“走了。”
“嗯。”
一中的晚自习有两节,第一节上了物理,第二节被数学征用来小考。
卷子收上去的瞬间,哦,下课了。然后就要收拾一天下来的各课作业。说不累是假的。
“嘟嘟……”
放在书包里的手机震了震,蒲夏望了望四周,打开手机——
(青港:夏夏,你下课没?)
(:D:刚下,怎么啦小青姐。)
(青港:嘿!我快到你们学校了!来接你去外面去烤肉要不要!(呲牙))
(:D:会不会太久?我今晚作业好多orz)
(青港:快快吃完就回!!)
(:D:行,马上来。)
回完没在耽误,抓一叠书一把笔往书包里丢。起身椅子一推就往外跑。
“哎!蒲夏,怎么着急啊!”
“去吃饭!先走了!”
毕竟还是放假期间,下课的同学比起平常算少的了。教学楼一出便是一中的大花坛,喷水池也没在喷水,四面八方都是黑漆漆、安安静静的,少有几个学生走过。
明明是夏天,蒲夏难得感到一丝凉意,他步子逐渐加快。
“夏夏!”
远处大门外李青港穿着一身白裙向他招手。
“我来了!”
李青港今年也才24岁,年轻漂亮,和蒲夏走在一起如果不是他还穿着校服真以为是对情侣。
他们进了一家本地评价最高的烤肉店,店里热闹,李青港拉着蒲夏到靠窗边的一张桌子。
原来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桌的正对面坐着一名温文尔雅的男子,头发乌黑,带着金丝眼镜。看见人来,朝他们挥手。
哦。原来如此。
蒲夏一个急刹车:“什么情况。”
李青港有点害羞:“就。就吃个饭嘛。”
“夏夏,这是齐老师,你们学校的高三老师。”
“哦哦老师好。”
“你们应该见过的呀,报道那天。”
蒲夏疯狂回想,却没人所以然:“不好意思啊我脸盲。”
齐哲:“没事,慢慢就认识了。蒲夏,多吃肉。”
“哦好好,谢谢齐老师。”
“来了有半个月了,怎么样还可以吧。”
来了,这就是饭桌上大人们一定会说的话题。
“嗯,同学老师都挺好。”
“那就好,夏夏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齐老师帮忙哦。”
“知道了,姑姑。”
蒲夏这顿饭吃的可谓是有够疲惫,脸上时刻贴着微笑胶带,空气中飘着一种微妙的张力。蒲夏觉得身心俱疲,只是一味地将肉裹满辣椒吃下。
蒲夏觉得自己暂且不要这么快成为大人好,这种饭局连饭都变味,终将结束一场心照不宣的疲惫,就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看似完好无损实则内心早已被掏空。
感觉还会继续吃下去,蒲夏快速抽几张纸擦嘴巴,站起身:“那个,姑姑老师你们先吃,我吃好了!我还有很多作业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李青港突然觉醒:“对哦对哦抱歉啊夏夏,那个好好好,你路上小心啊!姑姑很快回去了。”
齐哲:“哎,也是孩子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太晚。路上小心!”
蒲夏边跑边喊“知道了!”
出门烤肉店,空气都宜人了。看了看四周,低头打开打车软件。
“哥哥你看,前面那个哥哥。”冷逸背着小书包,一手牵着冷植,一手指着路灯杆下的蒲夏。
冷植闻声,望了过去。暖光灯下的少年单肩背着包,挺拔又随意地站着,低头看着手机,校服被他穿得像什么潮牌。
“嗯,看见了。”
冷植看着他:“去打声招呼。”说罢,冷植松开牵着的手,冷逸小跑过去。
“哥哥好。”
这边的蒲夏还在焦头烂耳地等车,身旁穿来小小的一声童音。低头一看,是冷植的弟弟。
蒲夏笑着说“哎!还认得我。”
他想了想,看到后面走来的冷植。他也穿着夏季校服,热闹繁华的街道上走着,冷植却还是冷冰冰的,身形挺拔颀长如松竹。
蒲夏眨眨眼:“冷植,好巧。”
“谢谢哥哥帮我找回我的娃娃。”冷逸拉着蒲夏的校服一角。
“不客气,要保管好哦。”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蒲夏看了眼手机,语气略带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少年钻进车内,向窗外两人挥手。
白色轿车归回车流,逐渐消失在街头。
“回去了。”
“好。”
“哥哥,下次可以和那个哥哥一起玩吗?”
“嗯。”
“喜欢他?”
“喜欢!”
“嗯。下次再说。”
“哥哥拉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