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植昨晚熬了个大夜,冷逸半夜开始发高烧,卧在床上冒着热气,整张小脸烧得红彤彤的。冷植发现后连忙带冷逸到了最近的儿童医院。
一直折腾到早上,吃过药后冷逸也烧退了,卷着被子睡觉。
冷植端来热水,走到床边。他知道冷逸没有睡着。他说:“下次不舒服就要说。”
冷逸好一会儿没敢说话,只是埋在被子里的头探出来了一点。
冷植摸了摸他的头,继续说:“知道了么,一直拖着只会越来越严重。”
冷逸的声音哑哑小小的,回道:“知道了哥哥。”
早上5:08,现在睡也没多少时间起了反而更困。冷植走到书桌走下,他打开练习册,低头思考起来。
干脆不睡了。
最近林家的那个小孩在功课上比以前认真很多,冷植决定找一些具有参考价值又不会太难的题,以免打击小朋友的自信心。一忙起来,时间飞快。
又洗了个澡,煮了粥,叮嘱冷逸记得吃完,赶在早课前到了教室。
通了个宵,困得要死了。
“啪”倒在桌上开始睡觉。
冷植做了好多梦,梦到外婆和自己说话,告诉自己晚上睡觉前要记得刷牙。梦到小时候发烧的冷逸,小小的身体像颗火球,难受得一直在哭。梦到冷辰在疯狂拍门,那个声音让他很害怕很烦躁。
……
乱七八糟的事堆在一起。
好烦,今天还很热。
结果起来还遇到不认识的人突然坐到自己旁边,书包还被挂到门上。
然后就……
冷植到了厕所洗了把脸,收到一个小时前冷逸发的消息。
(冷逸:(图片))
(冷逸:哥哥,粥我吃完了,感觉好多了。)
(z:嗯。)
(冷逸:哥哥你在生气吗?)
(“逸大利面”拍了拍我)
(z:没有,晚上想吃什么?)
(冷逸:绿豆沙牛乳!)
(z:嗯。)
回到教室,清醒状态下的蒲夏和冷植并排坐,教室安安静静,充满诡异的气氛。
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许润华照例晚到两分钟。声音有点惊喜:“这么安静啊?我都有点不习惯。”
两秒后,全班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许润华带着笑:“嘿!还是老样子你们这邦人!”
“最后那位是新同学吧?是叫蒲夏吧?”
蒲夏突然站起,说:“嗯,老师我是。”
许润华挥着手,说:“嘿,坐着就好了。”
高二第一节数学课,老许没有急着上课,讲了很多关于新学期的话题,下面的学生边补作业边听。
蒲夏端端正正坐了十几分钟,表面看似认真听课实则内心疯狂扭曲。
还不快道歉!还不快解释!
直接说吗?不可能。太没面子了,可是本来就是我做错了!可是。
呃。真的只能听付晓那个鬼办法了。
蒲夏二话不说掏出一叠便利贴,他每个月专门买来记一些比较难记的单词、不会的知识点、写不下的笔记什么的。总之使用率极高的东西,进而他对这种小玩意儿要求还挺高,不要那种带香气的,闻了头晕,不要那种超亮眼的荧光色,太土太丑,不要那种滑溜溜的纸质,难写墨难干。
这样听起来属实有点小女生的行为了。
最后,经蒲调查官搜寻各大网站八百个来回找到一款让他满意的便利贴,是很漂亮、浅浅的薄荷绿,纸质软软的手感很舒服。
撕下一张,转了转笔,刷刷刷地写。
然后超不经意地贴在同桌冷植的桌面上。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蒲夏极小幅度地转了转脖子,用余光发现对方很专注地写题。
是不是没看到?
这样算不算打扰到他了?
管他呢。
“咳咳咳!”
还没发现?
“咳咳咳!”
我操,冷植是木头吗?
“咳咳咳!!”
我服了,再咳下去老子……
“蒲夏,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许润华话一出口,半个班扭头看向他。
“啊,没事没事,嗓子有点哑,喝口水就好喝口水就好……”蒲夏回道。
有够尴尬的。
蒲夏半个脖子都红了。
很好,那位到一点不受影响,不愧是学霸呢。
蒲夏投降了。
就当蒲夏两眼迷茫且恍荡时,冷植用两指手指夹起便利贴。
我懂了,这逼他妈纯属故意的。
忍,蒲夏,忍,等这事过去了……
蒲夏自顾自气了好一会,吊打的法子想了二百个。
那张薄荷绿便利贴回来了。
[我叫蒲夏,很抱歉今早未经允许擅自动了你的东西,我应该早点解释的,对不起。]
多了行。
[知道了。还有,开口叫人不比咳十几声好?]
行。
熬到了中午,蒲夏抓起书包往外走,他眼尖地看到狭窄的走廊人群中的付晓,他躲躲藏藏的。
蒲夏冲过去抓起他肩膀处的校服,很凶道:“给我滚过来,付晓。”
付晓吓了一跳,叫道:“我靠吓死我了。”
蒲夏来不及怼他,被付晓拉着跑。
一**有三个食堂,食堂a,食堂b,食堂c。恰时中午12点,付晓和蒲夏出现在食堂b,因为这里有付晓最喜欢吃的香酥芋泥鸭。
他俩随便找了个位置,又准备去排队。
付晓注意到他的书包,疑惑问:“你带书包干嘛?你中午要回家?我们一点半就要上午自习了,没时间的吧。”
蒲夏把书包放在长椅上,有种恍然大悟地说:“操傻逼了,习惯拿了就跑。”
他们俩分头排队点了自己喜欢吃的,回到位置上,付晓给他夹了一小块芋泥鸭。
付晓说:“尝尝。”
蒲夏吃了一口,说:“一般。”
付晓“哼”了一声。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蒲夏?你也在这啊,好巧,哎!自己来的吗,下次可以和我们一起啊。”是许楠樵。
蒲夏打了声招呼。
付晓看清身后的人,僵了僵,倒吸一口凉气。
来了三个人,冷植,沈砚,许楠樵。又是同学又刚好有剩余的位置,大家便一起坐下吃午餐了。
有许楠樵的地方永远不用担心没话题可聊。他看了看蒲夏的餐盘,惊讶道:“哇塞,蒲夏你吃这么辣的吗?”
蒲夏咽了块鸡肉,说:“对,我口味比较重。”
许楠樵又问:“不是本地人吧?”
蒲夏说:“嗯,宁州的。”
许楠樵说:“怪不得。”
许楠樵嘴就没停过,忙吃饭忙着问关于蒲夏的事。
“蒲夏你和付晓认识啊?”
“一起长大的。”
“哇哦。”
……
付晓端着盘子突然起身,飞快吐了句“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蒲夏察觉他的不对劲。第一,付晓平说吃饭不是很慢?第二,他居然全程没说话?有问题啊。
冷植和沈砚也相继离开,蒲夏也发现了,这俩大佬也是一句话没说,冷植倒是因为一直在看手机,而另一位心不在焉地走神,发呆,又像在思考。
许楠樵敲了敲盘里的鸡腿,抱怨道:“还是想念a堂的红烧肉啊!!”
蒲夏说:“那你干嘛来这?”
许楠樵像找到发泄口,哐啷一堆输出:“还不是因为沈砚突然说要来b堂!我没想到冷植会答应?他平时最懒了,太阳不愿意多晒路不愿意多走,我们一直都去a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近。鬼知道沈砚哪根筋断了要来这里,还要遇到前男友,不尴尬吗!哎哟!白费了我一盘红烧肉哇!”
这人一说话几乎不带停端的,不过蒲夏一下子就捕捉到最重要的信息。
蒲夏疑惑道:“前男友?”
许楠樵也疑惑道:“啊对啊他和付晓谈过。我以为你们是朋友应该知道的呢。”
蒲夏很快反应过来,说:“哦知道,这鸡腿难吃到没有反应过来。”
许楠樵激动地说:“对吧!好难吃!”
其实蒲夏快吐了,不是因为鸡腿。
哈哈。一时之间明白很多了呢。
出了食堂的蒲夏掏出手机开始戳微信。夏日午后,阳光炽烈,靠道上映着斑驳树影,蒲夏随机看到一张长椅便坐下,手背一直摸汗。
(:D:跑什么,我都知道了。)
对方倒是回得够快——
(xx:啊?你知道什么了!)
(:D:你、和那位沈砚。)
(:D:(动画表情))
(xx:干嘛。就谈过一个月)
(:D:哦,你谈得还少?我们大名鼎鼎的付老师会害怕见到前男友尴尬而不知所措躲躲藏藏?)
(xx:要你管呢。。)
蒲夏安静想了一下,回了句“遇到什么事了?”
等了一下,对面没回了。
按以往经验付晓确实不是会因为见到前任而尴尬的人,再说,就付晓那位花花公子样,谈人不谈心。
也是因为长得足够漂亮,对,漂亮。男生中很少看到的长相,桃花眼,瓜子脸,骨架和眼下各有一颗痣,生得恰到好处。
高一下学期会和沈砚谈上最初只是因为一场游戏,付晓输了选了大冒险,对方毫不客气提了个外人看来坚固无比的要求:和沈砚谈一个月的恋爱
为什么说很难呢?那位沈少爷能和冷植那种人玩在一块儿,性格上很相似,话很少。要说冷植是因为真的不想和无关紧要不熟的人说话,那沈砚属于懒得动嘴。
帅哥就是帅,有钱的帅哥更帅了。拒绝了众多女生男生的告白。
嗯~听上去很有挑战性嘛!
然后付晓就上了,秉着“你们不行看我的”追了对方一个星期,你猜怎么着,真在一块了。
本来也只是因为长相因为游戏谈了一个月,时间一到付晓就提了分手。
听上去实在是有够玩弄人心。但付晓想着前几任都这样大家都是玩玩而已,何必认真呢。
没想到,沈少爷真的动心了。
所以现在就是分又分不了,在又没在一块。
久了付晓发现这位还是位骨子里很强硬的人。麻烦死了,真烦。付晓便开始在学校内处处躲着他,并发誓再也不玩真心话大冒险那种又傻逼又无聊的游戏了。
中午午休了一会,又熬过了下午。开学第一天晚自习暂停,回家算早,这一天也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