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断壁残垣在风中瑟瑟发抖,漫天仙血凝结成霜,散落的兵器与破碎的甲片铺满玉阶,曾经庄严神圣的天界圣殿,早已变成一片满目疮痍的修罗战场。天道气运的金光依旧笼罩天地,天帝立于虚空之上,周身威压不减,眼神冰冷地看着下方摇摇欲坠的刑天,如同看着一只苟延残喘的困兽。
刑天单膝跪地,干戚巨斧重重拄地,才勉强撑住自己即将瘫倒的残躯。自废战神根基的剧痛还在四肢百骸蔓延,经脉寸寸断裂,脏腑尽数移位,暗金色的仙血从他七窍、伤口源源不断涌出,浸透了身下的碎石,在他周身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洼。他身上仅剩的几缕战神甲残片,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沉重不堪,裸露的肌肤上,天道气运留下的灼痕与众神围攻的伤**错,触目惊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筋骨,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的视线早已模糊,耳边的仙法轰鸣声、众神的呵斥声、婉兮与婉玥的哭喊声声声入耳,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云雾,变得遥远而虚幻。唯有心底那一抹执念,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星火,支撑着他残破的身躯,不让他彻底倒下。那执念,是婉兮的笑颜,是灵汐仙境中相伴的岁月,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也是他血战到底的全部意义。
“刑天大哥,别再打了,你快撑不住了!”婉玥跌坐在刑天身侧,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伸手想要扶住他,却又怕触碰他的伤口,只能无助地哭喊,浑身颤抖却始终不肯离开,哪怕周遭天兵的兵器已经逼近,她也执意守在这尊残血战神身边。
刑天缓缓转头,看向婉玥,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走……带婉兮……走……”他即便自身难保,最先想到的依旧是婉兮的安危,他怕天帝恼羞成怒,对婉兮痛下杀手,怕自己再也护不住那个放在心尖上的人。
婉玥泣不成声,只是拼命摇头:“我不走,我要陪着你,姐姐也不会走的!”
就在这时,天帝的冷笑声响彻云霄,他抬手一挥,天道气运再度凝聚,化作无数锋利的金光箭矢,对准刑天与婉玥:“事到如今,你们还想走?刑天,你自废根基,已是废人一个,还敢在朕面前痴心妄想,今日,朕便先断了你最后的念想,再将你彻底镇压!”
话音落,万千金光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天道杀伐之气,直逼二人。刑天瞳孔骤缩,不顾周身剧痛,猛地将婉玥推向一旁,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举起干戚盾挡在身前。残破的盾面早已不堪重负,在金光箭矢的轰击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每一支箭矢穿透盾面,都让刑天的伤口再度崩裂,仙血喷涌得更加汹涌。
“噗——”刑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剧烈晃动,干戚盾终于彻底碎裂,化作漫天碎片散落。他失去了最后的防御,却依旧没有后退,赤手空拳,依旧挡在婉玥身前,周身残存的微弱战意,再次疯狂燃烧,即便身躯已至末路,他的战神傲骨,依旧不曾弯折。
周遭众神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有忌惮,有震撼,却也有被谣言裹挟的固执,纷纷握紧手中兵器,等待天帝下令,彻底了结这场逆天之战。天帝看着宁死不屈的刑天,眼中杀意更盛,他一步步走向刑天,周身金光凝聚成一柄天道长剑,剑尖直指刑天的心脉:“既然你一心求死,朕便成全你,只是你放心,婉兮朕会好好‘照顾’,让她永世留在凌霄,做朕的天妃。”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刺进刑天的心脏。他猛地抬头,原本模糊的双眼瞬间爆发出精光,即便残躯将倾,即便战力尽失,他依旧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你敢!”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猛地扑向天帝,即便没有兵器,即便浑身是伤,他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护住心中的伊人。可他早已油尽灯枯,身形刚动,便被天帝的天道威压狠狠压制,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无力起身,干戚巨斧也从手中滑落,滚到一旁,彻底脱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