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的空气，冷得像万年寒冰。
金光缭绕，气运翻涌，天道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婉兮站在天帝身边，泪水不断滑落，却死死攥着拳头，不敢哭出声。她看着躺在云海中，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刑天，心如同被刀割一般疼。
她知道。
刑天已经到了极限。
众叛亲离。
天道偏私。
战意失控。
神魂破碎。
这是上古战神从未有过的绝境。
而天帝，却站在巅峰，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如同猫捉老鼠般玩弄着刑天的命运。
“刑天，”天帝缓缓开口，声音借天道气运加持，传遍九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归顺，或死。”
“归顺，我留婉兮一命，留婉玥一命，留你全尸。”
“反抗，朕便当场斩了婉兮，让你这一世，连最后一丝念想都不剩。”
话音落，天帝抬手，指尖轻捻婉兮的发梢，动作亲昵，却在婉兮身上布下一道天道禁锢，让她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婉兮浑身颤抖，泪水如雨：“刑天……不要……”
刑天的视线，死死锁着她。
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着爱意、痛苦、执念、疯狂。
他的战意，依旧失控。
神魂在天道反噬下不断破碎。
可他的心中，却只有一个念。
——不能让婉兮死。
哪怕付出一切。
哪怕被天下唾弃。
哪怕魂飞魄散。
他也不能。
“天帝……”
刑天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要的，是权，是她，是天界臣服。”
“我给你。”
嗡——！
全场死寂。
连天帝都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刑天咳着血，一步步起身。
干戚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决心。
“我……归顺。”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在九天之上。
天兵天将瞬间僵住。
旧部震惊。
众神哗然。
婉玥泪水狂喷：“刑天大哥！不要！”
婉兮也崩溃了，嘶吼道：“刑天！你疯了？你怎么能归顺？！”
刑天转头，看向婉兮。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婉兮。”
他轻声道，“我若不降，你必死。”
“我……不能看着你死。”
这不是投降。
不是屈服。
是——
为爱，暂退一步。
是为了救她。
暂时的低头。
天帝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压下，冷声道：“刑天，你既归顺，便需立誓——”
“自废战神根基，废去千年修为，从此不得再干预天界战事，守凌霄千年，不得踏出一步。”
“同时，断你与婉兮情缘，永不得相见。”
“你可愿？”
刑天沉默。
他的战意还在失控，神魂还在反噬，经脉还在断裂，每一秒都在承受剧痛。
可他看向婉兮。
那双赤红的眼，瞬间软了。
“我愿。”
话音落，刑天抬手，掌心对准自己的心脉。
“战神根基……我自废。”
“千年之约……我认。”
“与婉兮……从此两断。”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每一个字，都像刀，狠狠刺进婉兮的心。
婉兮泪如雨下：“不要……刑天……我不走……我绝不嫁你！”
刑天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婉兮。”
他轻声，“好好活着。”
下一秒。
他抬手，狠狠按向自己的心脉。
轰——！！！
战神根基自废！
一股暗红色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紧接着，那股暴涨的战意与天道反噬之力相互冲撞，在他体内炸开！
刑天整个人被震飞，撞碎凌霄宝殿的玉阶，重重砸入云海之中，血花四溅。
他的气息，瞬间弱到极致。
战神，已废。
天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很好。”
他抬手，正要带走婉兮。
可就在这时——
“刑天大哥！”
婉玥冲了过去，跪在刑天身边，泪水砸在他身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自废根基？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刑天咳着血，虚弱地笑了笑：“婉玥，我……不爱你。”
“我知道。”
婉玥哭到崩溃。
“但我心疼你。”
刑天闭上眼，气息愈发微弱。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战神根基自废。
天道反噬未止。
神魂破碎。
仙血枯竭。
他……快要死了。
可他心中，却没有遗憾。
因为他知道。
婉兮会活下来。
婉玥会护着她。
天帝一时不会轻易动手。
而他。
至少，还能在最后的时间里，默默守着她。
就在刑天意识即将沉沦的瞬间——
凌霄宝殿深处，一道素白身影突然挣脱天道禁锢，猛地冲到刑天身边，跪倒在血泊之中，紧紧抱住他的身躯。
“刑天……”
婉兮泪水狂喷，声音嘶哑，“我不嫁！我绝不嫁！”
“我跟你走！”
“哪怕你废了根基，哪怕你只剩一口气，我也跟你走！”
她抬手，对着天帝嘶吼：“天帝，你若敢动他一根头发，我便引爆纯灵脉，与你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