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出院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这座城市。他租了个靠近医院的房子，偶尔会去医院附近的公园散步，像是在寻找什么。
陈初禾和顾笙的婚礼定在了春天。订婚仪式因为陈九秋的离开没能如期举行，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直接筹备起了婚礼。白沐答应过陈九秋，会替他看着陈初禾穿上婚纱，他一定会做到。
婚礼前几天，白沐去了医院。他想再看看那片叶子，看看那个支撑着他走过最黑暗时光的希望。
他走到那棵树下，抬起头，却愣住了。
树枝上光秃秃的，哪里还有什么叶子。春天到了，树枝上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生机勃勃，却唯独没有那片在寒冬里坚守的深绿色叶子。
白沐的心沉了一下，一种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难道那片叶子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冬天？还是说，那只是他的幻觉？
他不死心，沿着树干仔细寻找，目光扫过每一根枝桠，却始终没有找到。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树干上的一点异样。
他走近几步，才发现那是一枚小小的图钉，图钉上固定着的，是一片用绿色颜料画出来的叶子。叶子的边缘有些磨损，颜料也因为风吹日晒而有些褪色，但依旧能看出画者的用心——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甚至还画了几滴仿佛刚落下的露珠。
白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片画出来的叶子，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他忽然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在寒冬里坚守的叶子，那是陈九秋画的。是陈九秋在他离开前，就预料到他可能会放弃，所以提前画了这片叶子，悄悄钉在了树上，想以此来支撑他走下去。
那个时候，陈九秋的病已经那么重了，连走路都困难，他是怎么做到的？是拜托护士？还是忍着剧痛，自己一点点挪到窗边，亲手把这片叶子钉上去的？
白沐不敢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蹲下身，抱着树干，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原来陈九秋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他，即使在他离开后，也没有放弃。
“你这个傻瓜……”白沐哽咽着，泪水打湿了树干，“你怎么这么傻……”
他在树下待了很久，直到情绪渐渐平复，才小心翼翼地把那片画着的叶子取下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片叶子，他要好好珍藏。
婚礼当天，白沐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站在教堂门口。陈初禾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顾笙的手走过来，看到白沐，眼圈一下子红了。
“白沐哥……”
白沐看着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很漂亮。”
仪式进行到一半，陈初禾看着台下的空位，忽然想起了什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哥……你说好来参加我的婚礼的……”
顾笙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着。白沐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声音温和却坚定：“他来了，他一直在看着你。”
陈初禾抬起头，看着白沐眼中熟悉的温柔，仿佛看到了陈九秋的影子，她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对着白沐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啊，哥哥一定来了，他就在这里，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