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春晚准时开始。
小小的病房里，电视声音开得轻轻的，不吵，却足够填满所有安静的空隙。
陈九秋身体弱，不能久坐，白沐就把床轻轻摇高，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动作自然又熟练，连顾笙看了，都忍不住悄悄弯起嘴角。
一家人围坐在床边，看着屏幕里的歌舞、小品，偶尔笑一笑，偶尔说几句话。
陈九秋累了就轻轻靠在白沐肩上，呼吸浅浅地落在他的衣领上，温温的。
白沐全身都有些僵硬，却不敢动，怕惊扰了身边的人。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在除夕夜，不是一个人度过。
不是空旷的房间，不是冰冷的床，不是无声的黑夜。
而是有灯光，有笑声，有热气，有一个人安安稳稳地靠在他肩上。
“白沐，”陈九秋小声喊他，“新年快乐。”
白沐低头，撞进他亮晶晶的眼里，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新年快乐，九秋。”
窗外烟花炸开，流光掠过高窗。
病房里没有烟花，没有喧闹，却有着世间最安稳的温柔。
陈初禾靠在顾笙怀里悄悄红了眼眶，陈妈妈望着两个少年，轻轻叹了口气，满眼心疼与祝福。
这是陈九秋过得最温暖的一个新年，
也是白沐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有温度的新年。
夜深了，陈初禾和顾笙先离开，陈妈妈留下来守了一会儿，也被劝着回去休息。
病房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个人。
白沐收拾好碗筷，回到床边时，陈九秋已经昏昏欲睡，却还强撑着睁着眼看他。
“你快睡。”白沐声音放得极柔。
“嗯。”陈九秋乖乖闭上眼，却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白沐，明年……我们还要一起过年。”
白沐的心猛地一缩，轻轻“嗯”了一声。
他蹲在床边，握着陈九秋微凉的手，陪着他，直到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这个新年，没有承诺，却有一生难忘的温柔。
而他不知道，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