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除夕越来越近，医院里也悄悄染上了几分年味。
走廊里挂起了小小的红灯笼，护士站摆上了金桔盆栽，连消毒水的味道里，都似乎掺进了一点淡淡的甜。白沐是不过年的，从前在家是冷清，住进医院后，更是连日期都懒得记。
可陈九秋不一样，他眼睛亮，心也暖，一点小小的热闹，就能让他高兴很久。
“白沐，你看，今天是腊月二十八啦。”陈九秋坐在窗边，指尖点了点日历，“再过两天，就是新年了。”
白沐正帮他整理画纸，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又轻轻低下头：“嗯。”
“我妈妈说明天会过来，”陈九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期待，“她会包我最喜欢的玉米猪肉饺，也会带双份……给你一份。”
白沐的动作顿了顿。
长这么大，几乎没有人会在过年时，特意为他留一份吃的。
他望着陈九秋含笑的侧脸，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就软了一块。
“好。”他低声应下。
这是他第一次，对“过年”这两个字，有了一点点期待。
除夕当天，陈九秋的妈妈一早就来了。
她拎着保温桶，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笑容温和又慈祥，一进门就先看向白沐。
“这位就是白沐吧？九秋总在电话里提起你。”
白沐有些局促地站起身，轻轻点头：“阿姨好。”
“哎，好孩子。”阿姨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的一瞬间，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病房，“刚出锅的饺子，还热着呢，你们快吃。”
陈初禾和顾笙也一前一后赶来，小小的病房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陈九秋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
阿姨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白沐捧着温热的碗，指尖被烫得轻轻一颤。
饺子皮薄馅大，咬开的一瞬间，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暖得一直滑进心底。
他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热闹、这样有人情味的东西。
“好吃吗？”陈九秋小声问他。
白沐点点头，耳朵微微发红：“好吃。”
陈九秋立刻笑了，像是得到了什么最好的答案。
陈妈妈看着两个少年相依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水光，悄悄别过脸擦了擦。
陈初禾靠在顾笙肩上，安安静静地吃着饺子，病房里没有喧嚣，却有着最踏实的温暖。
原来新年从不是灯火辉煌，而是有人记得你的喜好，为你留一碗热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