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青开工啦喜获摸鱼工作

次日天还未明,屋内忽响起几声咳嗽声。

白青仍昏昏欲睡,并未在意,不自觉翻着身子继续瞑目休憩。

“白青,白青,醒醒。”一道雄浑的声音传进白青的梦里。

她还当以为是在白福生家中,便不耐烦挥了挥手回道:“白老头,别吵我,让我继续睡会。”

话音未落,白青盖在身上的被子便被人直溜溜抽走,唬得她一激灵醒来,惊喝道“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进贼了!”

手刚摸上案几上的佩刀,睁眼去寻时才发觉是落苏。

落苏见她反应如此大,不禁笑出声来,“哈哈,你也太不禁逗了吧,谁让你占了我的床铺子,还睡得这么香。”

白青见来人是落苏,刚警觉的身子便松软下来,长呼了口气,左右看了眼床位,发觉并无两样,仍起身准备换到另边。

落苏见她竟当真了,忙上前拦着,急说道:“打住打住,怎么我说什么你便全信了,我不过是见你连外衣都不脱便大咧咧睡在那,虽说我们男人都是不怕冻的,到底是正月,地气上冒得都还带寒尖,到时受寒又挂着鼻涕,主子定会怪罪。”

白青本熟睡着被叫醒来,头脑还未清明,双手端握着脸,半合半开着眼的朝着落苏问道:“落苏大哥,你可真有精神,忙了一夜还有力气来逗我,可是赵大人派你来故意试探我的?”

落苏性子直,并未听出白青打听之意,倒生怕被人误解,摆手道:“怎么会,我昨晚不过是在赵大人那边值夜,连话都没说过三句,大人如何知晓你,何况大人也不会做这种秉劣的事来。”

白青闻言,盘算着往后要躲远这位赵大人,听了刚刚落苏的话,虽说他并未全盘托出,可到底是赵大人身边做事的人,指不定哪日便漏了破绽,若是与他打好关系,兴许能在赵州府安稳无声度过半年。

她心里落定主意,越发自信起来,一骨碌爬下床榻,在落苏好奇的目光里,颠着脚从翠青挎包里拿出几件物件,又从胸襟里掏出花帕子包好的几两银子,献宝似的摆好在案几上。

落苏满脸疑惑上前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还有把扇子?”

白青并不回应,只是脸上堆着笑,朝他招了招手。

落苏无奈,只好脱了皮靴跨上床榻,端坐在案几前,白青拿起那把扇子,展开扇骨上的字画,对着落苏赏完一面仕女图,复翻另一面展示几句诗词。

落苏仍不解其意,直起身拍桌问道:“白青,你到底何意?就因为我今日吵你觉了,便拿些破字画阴阳我不成?”

白青呆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落苏竟是个不识货的粗人,连这幅名家画的仕女图真迹都不识得,上面那诗句还是她最喜欢赏玩的艳情诗呢,这粗人眼里果然分不辨珍宝。

“落苏大哥,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将这些宝贝都送给你,这把扇子是世代名传画家的真迹,最有意境的便是它背后的诗句,当绝称是人间俗事风流。”

落苏听了仍不信,待他接过那把扇子仔细观赏后,那秋麦色的脸上顿时幻色变换,腮颊上透着烧红的日头,他忙把扇子搁在一旁,撇过脸磕巴道:“给我看这东西做什么,你还说自己是清白的,哪有清白之人还私藏这种龌龊的东西。”

白青见这人心境如此不灵窍,不过是看了几句艳情诗还有那仕女披纱图便害臊成这般摸样,鄙夷的撇了撇嘴角,伸手去拿那般扇子,准备自己私藏好。

不想那落苏见她动作,先快一步握住扇身,“干嘛干嘛,你又要做什么?”

“你不喜欢,自然是收起来啊。”

落苏刚想张嘴回应,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我了半天。

白青见他反应,讥笑了几句,“落苏大哥,不是你刚刚说此物龌龊嘛,还说我是不清白咧,现在我把东西收回去,你又阻拦我,这是何意?”

“不是,白青兄弟,我没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是那种人,我只是前面没认出是名家真迹,这才误解了你,别见怪啊。”

落苏知是言语过直快,自是理亏得罪了人,复呵呵笑道:“白青兄弟,要不这样,当我欠你个人情,日后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尽管开口,我定竭尽所能。”

白青等这意思许久,与他绕话如此,便是想他能主动。

她神色霁明,将银子同物件推给落苏,“落苏大哥,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小弟自然要承你的情,这些东西本就送你的,就是小弟有一事相求。”

落苏毕竟是赵菖蒲身边贴己待久的人,银子这些都是不紧缺的,便将那些东西又推回给白青,直说道:“白青兄弟收回吧,我落苏也不是为了收些私贿帮你,若是收了,如何让人看得起我,又如何信服自己继续做些实事,我是看着你白青兄弟良善,便想结交兄弟义气,你若再这般,莫怪我落苏翻脸了。”

白青忙收回银子物件,心里万般乐意,开口道:“落苏大哥,我这刚入府,很多规矩都是不通明的,加之我无依无靠的,总是需万般小心行事,昨日你说赵大人一事,我想我进府不过图个生计,若是后面真有得罪的,我定是万般担待不起的,所以,便想请你帮忙,若是在府里有碰面的,你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不扰赵大人的清净,你看可好?”

落苏不知白青竟想得如此深处,他是熟知赵菖蒲的秉性的,却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何况他口嘴不算活络,只好无奈叹口气,应允了白青的请求。

“不过,若是赵大人哪日发现了,可别无赖将我推出去,那你可就不再是我落苏的兄弟了。”

白青使力点头,“放心,绝不出卖兄弟。”

两人方才舒心大笑,关系比之前更添亲近。

直至辰时,白青换上了赵州府护卫的服饰,看着铜镜里那石英蓝仙鹤祥云暗纹的袍衣,腰间黑金鹿皮扣带,束发戴冠,尽显少年英柔,身姿袅娜。

落苏见她出神,走到白青身旁,两人霎时高矮对立,壮瘦显明。

白青刚鼓足的少年志气,被他高壮的身影锉得泄气十分之九,气得一跺脚,扭身就往屋外走。

落苏见她不知何故走了,挠着脑袋看了眼铜镜,复转头看了眼门外,嘟囔道“什么毛病?”

尔后,待院子里交代好护卫的本职,落苏便将十几人统一好步伐,往新建的‘赵公朴拙’楼阁方向行去。

白青个子娇小,排在最末尾,视野也最清亮。

只见府内景致鳞次栉比,琉璃吻兽明瓦相映,石山嶙峋,青松阴郁,各处牡丹菊花兰花水仙处,皆有三两丫鬟浇灌养护。

步行拐角几里后,无不重复景观,颇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新鲜,不过在走到一处弧门时,白青好奇探头看时,落苏却来到她身旁,轻声说道:“这是赵大人常住之地,你的眼睛再往里看,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一语未了,白青忙缩着脖子往前继续走去,连话也不敢回。

就这般十几护卫到至东院后,看着上面金字牌匾,赫然四个大字映入眼帘,白青仰头看得脖子酸疼,再看深处阁楼外形素朴,却是用料非比寻常,便是那几根梁柱,金光灿烂,隔着如此远都能闻见奇异香味,到底不像是当地能进献的木材。

她估摸着许是最近刚向圣上朝拜完的异国进献的奇物千年金丝楠木,只是没想到赵州府竟如此得皇上之心,竟将此等宝贝赐予他们。

她摇了摇头,思忖果然是无名之辈,还妄想揣测起五侯七贵的心思。

落苏将人都安排各处监工护卫,私下领着白青往偏僻之地走去。

白青即刻领会他的意思,低调着随着他脚步走去,随即两人停在了以阁楼西南角遮蔽之处,两面皆是绿荫盖蔽,只留一条鹅软石铺就的羊肠窄道。

落苏环顾四处,轻声道:“这里是最不会有人来的地方,蚊虫繁多,也没什么好赏玩的,赵大人定不会过来发现你,只是你得受点蚊虫叮咬的皮肉之苦了,白青兄弟。”

白青倒乐得自在,既不用玩命护卫,也不用担惊受怕被人发现,还能偷点小懒,就这般待半年,轻易到手五十两,简直和捡钱般快活。

只是她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细眉微蹙,拍了拍落苏的肩膀,“我白青能得你这样的兄弟,已实属大幸,不过是受点蚊虫叮咬的苦又算什么。”

落苏听了,更觉得没看错人,两眼放光,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白青的细肩,“好兄弟,你这样说,我就心安了!”

白青那骨架哪里受得住九尺男儿的力气,更何况落苏是武将出身的身骨,他拍一下,不过十之一不到的气力,却震得白青身子随着拍打矮软了半截。

她忙伸出手拦阻,“好了好了,落苏大哥,您先去别处忙,我在这多熟悉熟悉。”

落苏听了,只当是白青尽心尽责,刚上工便如此急切,便欢喜的应道,交代了几句嘱咐,准备转身离去。

白青看着他的背影,揉着肩膀,苦皱着脸,“再不走,我这条命还没领到俸禄就被你拍死了。”

却见落苏忽然止住,复又转身回来,白青忙放下手,展着笑问道:“落苏兄弟怎么又回来了。”

落苏站定在她面前,刚想开口,忽哑口住,忍不得左右晃了晃脑袋,“嘶,我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情没和你说,怎么就突然记不起来了。”

白青见状,宽慰道:“若是记不起来也是正常的,后面看着什么人或是事物,便能立马记得了,无妨无妨,等落苏兄弟记得了,再知会我也不迟。”

落苏听了,方才作罢,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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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顺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