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京

这不是她画下的那一副,而是被替换了。

奇怪的是,被替换的这张画的也是幻术的咒法,效果一模一样,只是形状有所不同。

为什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换一张术法一样,画法不一样的符纸?

从笔势来看,不像是她所认识里的人画的。

不过眼下即然当着这么多人翻出来了这张纸,也别无他法了。

不管是好是坏,只能归作证物。

于是交给云植槐收好,带回衙门。

江倾的声音从肩后传来:“符大人似乎有些意外?”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才让沈字听意外,差点没吓一跳。

沈字听转过身,对上江倾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解释道:“毕竟,朝廷早就明令禁止百姓不可擅自接触术法。”

像这种危险程度的,恐怕要落得个杀头的罪名。

意外很正常吧。

……不对,像这种复杂程度的符咒,应当送至玄枢院鉴别的,她如今不过才刚进清积处,应当要装作不认识这咒法才是。

江倾还在看她,那样冷静分析的目光,沈字听几乎招架不住。

连忙别过头去,假作四处查看,调查线索。

结束之后,一行人回了知府衙门。

云知府请来了几位大人,还是有人可以分辨出纸上所画,只是不敢独断。

于是便低声议论起来。

“应该是某种幻术。”

“如果他误将咒法施在自己身上,那么就有可能失控跳水而死的。”

“也就是说,他杀一说持疑了?”

“……”

众人同坐一堂,互相猜测,只有云植槐闭口不言。

最后议论的结果就是,无人敢擅专,一致同意带进京,呈交玄枢院。

沈字听决定明日回京,将那张符纸交给玄枢院的人鉴别,还有审问武进。

也不知道于无声有没有将信交给言硝,为求稳妥,还是抓紧回京比较好。

翌日。

拿了仵作尸检文书后,沈字听与江倾一同骑马离开了牵州。

路上顺利,没什么意外,两人都默不作声地赶着路,江倾还是一如既往地跟在不远处。

江倾似乎仍是心不在焉的,沈字听不清楚她心里藏着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多半与昨晚出门的目的有关。

昨日那么晚了,江倾出去做什么呢?

之前她问过自己,是否知道《何氏断案录》一事,难道,她也在调查符谦柔的死吗?

眼下江倾既然没发现她前去武家村的事,她也按下这件事不问为好。

赶了大半日,终于到了京。

沈字听先策马去了清积处,打算将带过来的一应文书线索尽数交给言硝。

不过走进清积处后,并无言硝人影。

阿宁倒是在这。

“你回来了?这么快。”她惊讶道。看见沈字听身后道江倾,不明问道:“这位大人是?”

见有人问,江倾从一旁走上前:“御史台监察御史,江倾。”

居然是御史台的人。阿宁赶紧行了个礼:“御史大人安。”

沈字听解释:“只是回京里调查线索,案子还没查完呢。”于是问,“言大人不在?”

阿宁:“大人只说去办事,没让我跟着。”她像是觉得奇怪,“平日里都让我跟着,这次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即然言大人不在,她还是想先去找一下阿铮,看看她有没有事。

这么想着,准备往外走,但突然想起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对了,”沈字听又骤然停下步子问道,“玄枢院的于承旨来过清积处吗?或是有没有让人送什么信件过来?”

“于大人?”阿宁回忆了一下,答道,“没有来过啊。”

沈字听觉得不对:“难道还没回京?不应该啊。”

“哦,那倒是回来了,”阿宁答道,“不过没有来过清积处。”

这个于无声。

果然不能对他期望太高。

江倾突然问道:“什么信?”

沈字听:……

这些时日江倾总跟在她身旁,时间一久就不由自主地忽视她的存在。

刚刚就忘了江倾还在一旁站着了。

“一些阐述案情进展的文书,”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道,“于大人正好要回京,就让他顺便帮我带回来。”

江倾淡淡地戳穿道:“我记得你不是送去驿站了么?”

是了,江倾整日盯着她,做了什么都一清二楚得很。

脑子转了一下,沈字听解释道:“我有一个朋友也在平仙楼做工,所以有些担心她,就又让于大人捎了一封。”

半晌,江倾一笑:“原来如此。”

沈字听知道瞒过去了,松了口气,接着与江倾离开清积处,前往平仙楼。

清积处与平仙楼隔了六个坊,走过去几乎要三刻钟。

刚一踏进平仙楼大门,就看到了阿铮忙前忙后的身影。

沈字听松了口气。人还在,人没事。

阿铮正准备请她们进门,一眼望过来,目光蓦然顿住。

“四小姐!”阿铮手里还端着几碟盘子。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你从牵州办完案子回来了?”

“还没办完,”沈字听见她忙碌,于是话挑紧要的说,“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小二叫‘武进’的?他现在人在这里吗?”

阿铮听到提起武进,似乎明白什么,回道:“昨日他被玄枢院的人带走了,不在店里。对了,就是那位于大人把他带走的,看起来好像什么很严重的事。”

不过站了一会儿,后面的食客好几个都在招呼阿铮过去,阿铮不得不先转头过去先答应一声。

“好,”沈字听得知信息后点了点头,眼下不是说闲话的机会,得办正事,“我现在就去玄枢院一趟。”

阿铮点头,也转过身去继续忙活了。

于是沈字听又拉着江倾往玄枢院赶。

京城诺大,这么来回跑两趟看似轻松,其实很是耗费体力。

不过好在她与江倾体力都还不错,这几趟下来都不带喘口气的。

到了玄枢院,两人出示腰牌后,被衙役放了进去。

进门往里走,好巧不巧,碰上的偏偏是一个熟人。

谈不归这人还健在,一直都在沈字听的意料之中。

毕竟作为一根墙头草,还是很难被风浪打死的。

反正左右没人,沈字听索性逮住他问道:——

“我找于大人,请问他可在么?”

谈不归望着她,倏然冒出一句:“你认识我啊?”

沈字听:?

她哪个字提了他?

“啊,认识,”沈字听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那天术试场上,一直盯着我看的人,不就是你吗?”

说罢,唇角挂上几分冷漠的笑意。

谈不归居然并不恼怒,反而好整以暇地看了两眼她的神情。

然后问她:“你找于无声什么事?”

“事关牵州一案。”沈字听没有多余的废话。

“哦,”谈不归故作恍然大悟道,“这案子么,同我说也是一样的,我多少也有所了解,届时替你转告于他。”

沈字听默然。

“怎么,信不过我?”谈不归问道。

沈字听面无表情:整个玄枢院里,最不该相信的人恐怕就是你了。

无论如何也不会跟谈不归提半分有关于案子的事。

“他现在人在哪?”沈字听仍问回原来的问题。

谈不归似乎很不情愿回答,神情不以为然。

“不知道,估计是在审犯人吧。他一进牢里问审起来,没有审出个结果是不会出来的,”他说道,“怎么样?与其在这儿等着,不如先把事情告诉我,我也可以替你想想办法。”

找他,那恐怕还不如找宋须临。

宋须临虽然是个草包子,但对于无声可是一片忠心。谈不归就不好说了。

沈字听索性淡淡笑了笑敷衍过去,不想再回答,移走了目光,转而打量起了四周,分辨昔日办理公事的房室如今成了什么样。

正转着眼睛四处看,一道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找我?”

循声望去,于无声正从另一边的游廊走过来,与她视线相接。

这话明明是跟她说,可偏偏谈不归抢在她前面问道:“怎么审得这样快?”

于无声给去一眼:“你在这做什么?”

“替你分担劳务。”谈不归不要脸道,“这位姓符的大人刚刚找你,我说你一时半会没空,让她有什么事跟我说,哎,人家偏偏不领情啊。”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于无声淡淡道。

谈不归:“好啊,连你也不领情,官当大了架子也大了。”

沈字听听得不耐烦,打断道:“武进是不是被带到玄枢院来了?”她问道,“他人呢?我要押他回清积处审问。”

“武进?我替你们审了。”

沈字听:?

这就审过了?

谈不归又抢在她前面说道:“你就闲成这个样子?不仅去牵州把夜行蝮的事解决了,还审了武进?”

于无声瞥向他:“看来你真的很闲。”

确实很碍眼。

沈字听也跟着看过去。

谈不归承受着两边的目光的裹挟,似乎终于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我走就是。”

末了,又笑着退回来两步:“别忘了晚上萧参领设宴厢月楼啊,记得来。”

沈字听的目光又从谈不归移到于无声身上。

于无声似乎叹了下气,抬起手对着谈不归摆了两下,像是示意让他赶紧滚,颇有眼不见为净之意。

终于等谈不归走后,于无声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了沈字听。

“这是武进的证词。”

原来刚刚他就在审问武进,这证词还是热乎的,上面画着押,还没有干透,沈字听小心地接了过来。

江倾从身后靠了过来,近乎急切,沈字听感觉她的目光正在迫切地捕捉这张纸上的每个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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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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