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很意外地半夜回了家,比林樾稍微晚点儿。
听到指纹锁开锁的声音林樾就从床上爬起来了,顺手打开客厅的灯,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房门上,看着玄关的灯亮了起来:“怎么回家不提前告诉我。”
有点儿委屈巴巴。
老林正换着鞋,听见他出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他的话头道:“明早还得赶航班啊,待不长,跟领导发通知似的搞那么隆重干嘛。”
“那干嘛特地跑回家待几个小时。”林樾挑挑眉,转身走进厨房。
“想我儿子啊,不可以吗,”老林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怎么,整了国宴来孝敬我?”
林樾从厨房端出一盘小龙虾:“想的美。”
老林走了过来揉了揉林樾的脑袋,声音突然放柔很多:“还是老张家吗?”
“嗯。”林樾拉开椅子坐下,很上道地开始剥小龙虾。
老林也尝了一只:“还是那个味道啊。你妈就爱吃他家的菜。”
林樾顿了顿:“你等一下。”
然后起身从冰箱拿出一个小蛋糕。就别人当饭后甜点的那个大小,但上面插了一只蜡烛。
林樾挑挑眉:“老爸,生日快乐。”
老林明显地愣住了,接着揩揩眼睛,声音好像有点儿哑:“哎呦,不亏我特地跑回来一趟啊……还是我儿子对我好……三木,来,抱一个。”
林樾其实受不太了这么煽情外加有点儿肉麻的话,但他知道老林在难过什么,知道如果他这时候拒绝老林有会怎么想。
所以他站起身来,让老林抱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已经比老林高许多了。
-
其实这样的夜晚很难睡着,但林樾也不想干什么了。
他就手罩在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混沌地回忆着什么,从小时候妈妈陪他一起看动画片儿,老林发了工资带他们一家去排档庆祝,到后来他记得的周围的人的每个细微的表情,动作,细细地揣摩每个人的心理。
好像网络不发达,像素低的时代才充斥着一种昏黄老旧的幸福感。
丁点儿的雨声在这样的夜晚也显得格外清晰。
嘶……下雨了。
林樾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仍然一片漆黑,好像眼帘就是个摆设。
林樾还挺讨厌下雨的。
明天又该带伞了。
-
林樾又把机车停在两条街外,撑起伞慢慢地走向学校。
路过公交车站的时候公交车刚好到站。林樾怕身上溅着水了,就停住了脚,等公交车上的人先下来。
江宿从踏板上走下来时正准备撑开伞,突然间看见了林樾,笑着向他偏了偏头。
林樾走向前去把伞往他那边靠了靠:“不是有伞?”
江宿没回答他,反而自顾自地说:“在车上我就猜到了,黑伞带圈儿白色字母,差不多两个人带刚刚好。”
林樾低下头笑了笑。江宿和他差不多高,一个人带和两个人带差不太多,手也不用举高。
“那我还挺好看穿的?”
他觉得江宿是一个很淡的人。因为把每段感情看得很淡,所以自来熟,所以恰如其分地关注每一个人的感受,接着每一个人的话,所以昨天找了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同桌一起吃饭。
所以今天找他共伞。
“也不是,”江宿想了想回答,“我又没有读心术,你想法也不写在脸上啊,也得观察很久才能猜到一点儿。”
林樾挑挑眉:“那你还看出什么来了,说说看?”
江宿故作深沉:“嗯……你是不是很讨厌下雨天?”
“怎么猜到的?”
江宿冲他笑笑:“直觉啊。”
“靠。”林樾笑了。
“也不是,”江宿接着说,“就觉得你一边撑伞一边骑摩托不帅。”
林樾皱着眉想象了一下自己一路上怎么来的,突然笑了一下:“靠,还真是。不过……”
“你觉得你还是很帅。”江宿接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樾笑个不停,“真服了你了,心理大师行了么。江大师。”
“行。”江宿点点头。
林樾收了伞和江宿一起走进教室。
接着林樾就开启他每天早上必操的大业。
江宿就这样看着他从容地从桌肚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物理试卷,然后刷刷地几秒就填上了选择题,看得江宿叹为观止。
原来是学霸么。还以为是塞钱进来混日子的呢……江宿深刻地自我检讨不该片面看待别人,然后凑过去看了看林樾的卷子。
“1.加速度的单位是:”
林樾选了“A.秒。”
原来是乱做的么。
江宿笑了笑开口:“不会做吗?我教你啊。”
林樾吓得笔差点儿摔地上去了。
神经病啊!!!你讲话就讲话!贴着我耳朵干什么啊!
林樾深呼吸镇定了一下:“不用。老师又不改,他就下来看看你写了没写。”
热心市民李桓回头道:“物哥昨天才说了这张要改,没80的抄卷子。”
林樾静默三秒。
将卷子朝江宿那里推了推。
江宿喝了口水,挑挑眉:“我一般不教别人题目。”
林樾安静。
然后沉着开口:“是吗。我不是别人,我们是紧密相连的人类命运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