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薇便留在了侍郎府,亲自照料李夫人的病情。她每天为李夫人诊脉、针灸、换药,根据李夫人的病情变化,及时调整方剂。李嵩也放下了朝中的事务,每日都守在内院,亲自督促下人按照林薇的吩咐办事。

在林薇的精心治疗下,李夫人的病情渐渐好转。高烧慢慢退了下去,腹痛也减轻了不少,能够清醒地说话,也能少量进食一些米汤了。李嵩心中大喜,对林薇愈发恭敬,每日都亲自为林薇端茶倒水,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第五日清晨,李夫人的精神好了很多,甚至能坐起来了。她看着床边的林薇,眼中充满了感激:“林大夫,多谢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林薇笑了笑:“夫人客气了。您能好起来,是您自己意志坚强,也是李大人和下人们照料得好。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侍卫走进来,躬身对李嵩说道:“大人,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派来的,要见您和林大夫。”

李嵩心中一惊:“陛下派来的人?快请!” 他转头对林薇说道,“林大夫,陛下突然派人前来,想必是询问夫人的病情。有劳你在此等候片刻。”

林薇点了点头:“大人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夫人。”

李嵩跟着侍卫快步走了出去。林薇心中也有些疑惑,皇帝怎么会突然派人来询问李夫人的病情?难道是因为之前刘仲文去诊治的事情,让皇帝关注到了李夫人的病情?

不多时,李嵩便带着一位身着黄色宫服的太监走了进来。正是之前来过的那位太监。那太监走进厢房,目光先落在李夫人身上,见李夫人精神尚可,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林薇,尖着嗓子说道:“这位便是林大夫吧?”

“正是小女子。” 林薇躬身行礼。

“陛下听闻李夫人的病情在林大夫的治疗下,已经好转,心中十分欣慰。” 太监说道,“陛下还听闻,林大夫医术精湛,仁心仁术,特意让咱家前来,宣林大夫明日进宫,为太后诊治。”

“为太后诊治?” 林薇心中一惊,连忙抬头看向太监。她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宣她进宫,为太后治病。太后乃是后宫之主,身份尊贵,若是诊治过程中出现任何差错,都是杀身之祸。

李嵩也心中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能被皇帝宣召进宫为太后诊治,这是极大的荣耀,说明林薇的医术已经得到了皇帝的认可。他连忙说道:“有劳公公传话。林大夫,这是陛下的信任,也是你的荣耀,你一定要好好为太后诊治。”

太监点了点头,又说道:“陛下还说了,明日会派马车来接林大夫进宫。林大夫只需安心准备即可。”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太监走后,厢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林薇的心中充满了忐忑。进宫为太后诊治,对她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若是能治好太后的病,她的医术就能得到朝廷的认可,以后行医之路会顺畅很多;可若是治不好,或者出现任何差错,她不仅自己会丧命,还可能连累王大夫和济生堂的所有人。

李嵩看出了林薇的担忧,安慰道:“林大夫,你不必担心。陛下既然宣你进宫,就说明他认可你的医术。而且,太后的病情虽然复杂,但以你的医术,一定能治好。若是需要任何帮助,尽管开口,本官一定尽力相助。”

林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她没有退路了。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太后诊治。她相信,只要自己小心谨慎,凭借着现代医学知识和临床经验,一定能应对。

当天下午,林薇便告别了李嵩和李夫人,回到了济生堂。王大夫和小栓见她回来,连忙走上前来。林薇将进宫为太后诊治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王大夫心中又惊又喜:“薇丫头,你能被陛下宣召进宫为太后诊治,这是天大的荣耀啊!说明你的医术已经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但他随即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只是,太后身份尊贵,病情肯定不简单,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我知道,王大夫。” 林薇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这几日,药铺的事情就劳烦您和小栓了。”

“你放心去吧!药铺的事情有我们呢!” 王大夫说道。

回到后院的隔间,林薇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进宫为太后诊治的场景,心中充满了忐忑。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挑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林姑娘,你在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萧彻。

林薇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去开门。萧彻立在门外,月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依旧是那身月白色锦袍,只是外罩了一件玄色披风,披风边缘绣着细密的暗纹,在夜色中隐约可见。他手中提着一盏羊角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也照亮了他温润的眉眼。

“萧公子?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林薇侧身让他进门,心中满是疑惑。此时已近亥时,济生堂早已歇业,寻常人绝不会在这个时辰登门。

萧彻迈步走进隔间,将羊角灯放在桌上,转身看向林薇,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听闻你今日午后从侍郎府回来,料想你定有心事,便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让人打听清楚,陛下宣你明日进宫,为太后诊治?”

林薇心中又是一惊,这件事刚发生不久,除了侍郎府和济生堂的人,极少有人知晓,萧彻竟能如此之快得知消息,这更让她笃定,萧彻的身份绝非普通贵族公子那么简单。她没有隐瞒,轻轻点了点头:“是。陛下确实有此旨意,明日便会派马车来接我。”

“你在担心?” 萧彻问道,语气温和。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林薇略显疲惫的脸上,“担心进宫后,诊治过程中出现差错?”

林薇没有否认,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太后身份尊贵,宫中规矩繁多,且太后的病情想必颇为复杂,否则也不会宣我一个民间医者进宫。我若有半分差池,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王大夫和济生堂的所有人。” 她说着,指尖微微蜷缩,显露出内心的不安。

萧彻静静听着,待她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林薇迟疑了一下,伸手打开锦盒。盒内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放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雕成如意形状,玉质温润细腻,触手生温,上面还刻着细小的祥云纹路,一看便知价值连城。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淡黄色纸条。

“这是?” 林薇抬头看向萧彻,眼中满是疑惑。

“这枚玉佩,你明日进宫时佩戴在身上。” 萧彻解释道,“宫中侍卫见此玉佩,便不会多加阻拦,也会对你多几分恭敬。至于这张纸条,上面写着太后近日常见的症状,以及宫中太医院对太后病情的初步诊断,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林薇拿起纸条展开,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与萧彻平日的笔迹如出一辙。纸条上详细写着,太后近来时常头晕目眩、心悸气短,夜间难以安睡,偶有咳嗽,痰中带少量血丝,太医院多次诊治,皆认为是年老体衰、气血亏虚所致,开了不少补气养血的方剂,却始终不见好转。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林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萧彻不仅知晓她的担忧,还特意为她打探到了如此重要的消息,甚至准备了能在宫中通行的玉佩。这份细致与周全,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萧公子,这份恩情,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林薇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抬头看向萧彻,眼中满是感激。

“不必报答。” 萧彻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笃定,“我说过,我是你的朋友,会一直支持你。而且,我相信你的医术。太后的病情,太医院墨守成规,只知补气养血,却未必能找到真正的病因。你的医术不拘一格,或许能为太后寻得生机。”

他的信任,像一颗定心丸,让林薇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她握紧手中的锦盒,深吸一口气:“萧公子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萧彻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宫中不比民间,行事需格外谨慎。说话不可直言不讳,需顾及皇室颜面;诊治时,若有不确定之处,切勿轻易下结论,可先以试探之法询问太后症状;此外,宫中之人多有城府,不可轻易相信他人之言,凡事多留一个心眼。”

这些话,句句恳切,皆是肺腑之言。林薇认真地听着,将每一句都记在心中:“多谢萧公子提醒,我记下了。”

两人相对而坐,又说了些闲话。萧彻没有再提及自己的身份,林薇也没有追问。月光透过窗棂洒进隔间,落在两人身上,气氛静谧而温馨。林薇原本忐忑的心,在萧彻的陪伴与安慰下,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已近子时。萧彻起身告辞:“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方能应对宫中之事。”

林薇起身相送:“我送萧公子出去。”

两人并肩走出后院,穿过寂静的药铺大堂。萧彻走到门口,转身对林薇道:“明日进宫,不必紧张。若在宫中遇到任何困难,可让人将这枚玉佩送到平康坊萧府,我自会知晓。” 他指了指林薇手中的锦盒,眼中带着一丝 reassurance。

“好。” 林薇点了点头。

萧彻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夜色中。玄色披风在风中轻轻飘动,很快便消失在月光深处。林薇站在门口,握着手中的锦盒,心中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萧彻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倾力相助,但她能感受到,萧彻对她并无恶意,反而处处维护。

回到隔间,林薇将那枚羊脂白玉佩佩戴在腰间,玉佩的温润触感透过衣物传来,让她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她又拿出那张纸条,反复研读上面的症状,结合现代医学知识,在心中初步推测着可能的病因。头晕目眩、心悸气短、夜间难眠、痰中带血,这些症状,可能是高血压、冠心病,也可能是肺部感染,甚至是更严重的疾病。但具体是哪一种,还需明日亲自为太后诊脉后,才能确定。

这一夜,林薇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她时而置身于金碧辉煌的皇宫,面对威严的皇帝和病重的太后,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诊治;时而又回到侍郎府,看着李夫人病情复发,自己却束手无策。直到天快亮时,她才稍稍睡沉了一些。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薇便醒了过来。她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紫色襦裙,将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显得清雅而庄重。她检查了一遍药箱,将银针、烈酒、常用的药材,以及萧彻赠予的玉佩和纸条都妥善收好,然后走到前堂。

王大夫和小栓早已等候在那里。王大夫手中拿着一个食盒,走上前来:“薇丫头,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进宫后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进食,可不能空腹去。”

林薇心中一暖,接过食盒。食盒里放着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和一碗小米粥,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她快速吃了几口,对王大夫道:“王大夫,我走了。药铺的事,就劳烦您多费心了。”

“放心去吧!” 王大夫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与担忧,“记住,凡事谨慎,安全第一。若实在不行,便如实告知陛下,切不可逞强。”

“我知道了。” 林薇点了点头。

刚走出济生堂大门,便看到一辆装饰华丽的宫廷马车停在门口。马车通体朱红,车顶镶着鎏金饰件,车厢两侧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纹样,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黄色宫服的侍卫,神色威严。昨日前来传旨的那位太监,正站在马车旁等候。

“林大夫,时辰到了,随咱家进宫吧。” 太监尖着嗓子说道,语气比昨日温和了几分,想必是知晓了林薇治好李夫人的事迹,不敢再轻视。

林薇微微躬身行礼:“有劳公公。”

侍卫上前,恭敬地扶她上车。车厢内依旧铺着柔软的紫貂绒坐垫,角落里燃着沉香,与那日侍郎府的马车相比,更添了几分皇家的威严。太监也跟着上了车,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行驶得平稳而迅速,林薇掀开车帘一角,打量着清晨的长安城。街道上已有不少行人,市井摊贩也开始忙碌起来,吆喝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息。可随着马车不断前行,街道两旁的建筑愈发宏伟,往来的行人也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身着官袍的官员和身着劲装的宫廷侍卫。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皇宫南门——朱雀门。朱雀门高大雄伟,城门上方悬挂着“朱雀门”三个烫金大字,字体雄浑有力。门口站着两队身着铠甲的侍卫,手持长枪,神色肃穆,仔细检查着进出的人员。

太监率先下车,对侍卫出示了腰牌。侍卫看到林薇腰间佩戴的羊脂白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地侧身让开了道路,没有多加盘问。林薇心中暗叹,萧彻的这枚玉佩,果然起了作用。

跟着太监走进朱雀门,便是宽阔的朱雀大街,大街两侧排列着整齐的宫阙,红墙黄瓦,气势恢宏。脚下的石板路平整光滑,被岁月磨得发亮。往来的宫女、太监皆低头快步走过,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民间的烟火气息截然不同,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穿过朱雀大街,又走过几道宫门,最终,马车停在了一座宏伟的宫殿前——长乐宫。这便是太后居住的宫殿。宫殿门前站着几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宫女,看到太监带着林薇前来,连忙上前迎接。

“林大夫,随咱家进来吧。” 太监转身对林薇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太后近日精神不佳,你诊治时,说话尽量轻柔一些,切勿惊扰了太后。”

“多谢公公提醒,小女子知晓。” 林薇躬身应道。

跟着太监走进长乐宫,殿内装饰华丽,金砖铺地,墙壁上悬挂着名家字画,殿柱上缠绕着鎏金盘龙,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奢华。殿中央的宝座上,坐着一位身着明黄色宫装的老妇人,面容苍老,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只是脸色苍白,精神萎靡,正是当今太后。

“臣女林薇,叩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圣体安康。” 林薇按照宫中礼仪,双膝跪地,恭敬地行礼。

“平身吧。” 太后的声音苍老而虚弱,带着一丝疲惫,“听闻你医术精湛,治好了解部侍郎的夫人?”

“回太后娘娘,不过是臣女侥幸,不敢称医术精湛。” 林薇起身,垂首而立,姿态谦卑。

“侥幸?” 太后轻轻咳嗽了几声,旁边的宫女连忙上前为她顺气。太后缓了缓,继续说道,“太医院的御医都治不好的病,你能治好,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今日召你前来,便是希望你能为哀家看看,这缠身已久的病痛,究竟何时才能好。”

“臣女遵旨。” 林薇应道,缓缓走上前,“请太后娘娘伸出手腕,臣女为您诊脉。”

宫女连忙上前,为太后卷起衣袖。林薇走到宝座旁,轻轻伸出手,搭在太后的手腕上。指尖触到太后的脉象,她心中便有了初步的判断。太后的脉象细而无力,且伴有轻微的弦象,这与纸条上所说的气血亏虚相符。但除此之外,她还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滑象,这让她心中起了疑虑。

林薇屏气凝神,仔细诊脉,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才收回手。她又抬起头,仔细观察太后的神色,看到太后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嘴唇略显发紫,便轻声问道:“太后娘娘,您头晕目眩的症状,是否在起身、弯腰时会加重?心悸气短时,是否伴有胸闷、胸痛之感?”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点了点头:“正是。每次起身时,便觉得天旋地转,需缓上片刻才能好转;夜间睡觉时,时常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偶尔还会胸痛,疼得哀家难以入眠。”

“那您咳嗽时,是否觉得喉咙发黏?痰中带血的症状,是偶尔出现,还是愈发频繁?” 林薇又问道。

“喉咙确实发黏,总觉得有痰咳不净。” 太后说道,“痰中带血的情况,起初只是偶尔出现,这几日却愈发频繁了,有时甚至会咳血。”

林薇心中渐渐有了答案。结合脉象、症状以及现代医学知识,她初步判断,太后并非单纯的气血亏虚,而是患有高血压性心脏病,同时伴有肺部感染。太医院只知补气养血,却没有针对病因进行治疗,自然无法缓解症状。甚至,过量的补气养血药材,可能还会加重心脏负担,让病情愈发严重。

“林大夫,哀家的病情如何?” 太后见林薇神色凝重,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连忙问道。

林薇收回目光,躬身说道:“回太后娘娘,您的病情,并非单纯的气血亏虚所致。太医院的方剂虽好,却未能对症下药,因此才迟迟不见好转。”

“未能对症下药?” 太后皱起眉头,旁边的太监也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大胆!太医院的御医都是国之瑰宝,岂能容你妄加非议!”

林薇心中一凛,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冒犯了太医院的权威,也触怒了这位太监。她连忙解释道:“公公息怒,臣女并非妄加非议。太医院的御医医术精湛,只是太后的病情较为复杂,表象是气血亏虚,实则另有隐情。若只一味补气养血,反而会加重病情。”

“哦?另有隐情?” 太后的好奇心被勾起,摆了摆手,制止了太监的呵斥,“你且说说,隐情何在?”

“回太后娘娘,” 林薇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解释道,“您体内的气血运行不畅,淤积于胸腹之间,导致胸闷、胸痛、心悸气短;气血上冲于头部,便会头晕目眩;淤积日久,化生火毒,灼伤肺络,便会咳嗽、痰中带血。因此,治疗的关键,并非单纯补气养血,而是要先疏通气血、清热解毒,待气血通畅、火毒消散后,再辅以补气养血之法,才能彻底根治。”

太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哀家服用太医院的补气方剂后,确实觉得胸口愈发发闷,咳血也愈发频繁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太监,“去,把太医院的刘院判叫来。”

“是。” 太监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刘仲文便急匆匆地赶到了长乐宫。他一进门,看到林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向太后行礼:“臣刘仲文,叩见太后娘娘。”

“刘院判,你来了。” 太后说道,“方才林大夫为哀家诊脉,说哀家的病情并非单纯的气血亏虚,你的方剂未能对症下药,你怎么看?”

刘仲文心中一惊,转头看向林薇,眼中满是怒意与不屑。但在太后面前,他不敢发作,只能躬身说道:“回太后娘娘,臣认为,林大夫所言,实属无稽之谈。太后娘娘年事已高,气血亏虚乃是必然,臣的方剂皆是对症之药,旨在补气养血,滋养身体。林大夫不过是一介民间医者,见识浅薄,不懂宫廷医术的精妙,才会说出这般狂妄之言。”

“狂妄之言?” 林薇毫不畏惧地迎上刘仲文的目光,“刘院判,敢问您为太后诊治时,是否察觉到太后脉象中除了细弱之外,还有一丝滑象?是否询问过太后,起身时头晕是否会加重,是否伴有胸闷、胸痛之感?”

刘仲文心中一滞。他为太后诊治时,只关注到了气血亏虚的表象,确实未曾留意脉象中的滑象,也未曾仔细询问过这些细节。他强作镇定地说道:“这些皆是气血亏虚的伴随症状,不足为奇。”

“并非不足为奇。” 林薇反驳道,“脉象中的滑象,说明体内有痰湿淤积;起身时头晕加重,乃是气血上冲所致;胸闷、胸痛,则是气血淤积于胸府,脉络不通之证。这些症状,都说明太后的病情并非单纯的气血亏虚,而是虚实夹杂之证。此时若一味补气,只会让淤积的气血愈发壅滞,加重病情,导致咳血愈发频繁。”

刘仲文被林薇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被一个年轻的民间女子如此当众驳斥,心中又怒又急,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林薇所说的症状,确实与太后的情况相符,而他之前,确实忽略了这些细节。

太后将两人的争执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判断。她看向林薇,语气缓和了许多:“林大夫,既然你认为哀家的病情是虚实夹杂之证,那你可有治疗之法?”

“回太后娘娘,臣女有一良方。” 林薇躬身说道,“臣女愿为太后开一副疏通气血、清热解毒的方剂,先缓解胸闷、胸痛、咳血之证,待症状减轻后,再调整方剂,辅以补气养血之法,循序渐进,必能让太后痊愈。”

“好。” 太后点了点头,“那便依你所言,开方吧。”

林薇应道:“是。” 宫女连忙递上纸笔。林薇提笔挥毫,写下一副方剂:丹参三钱、川芎二钱、赤芍二钱、桃仁一钱、红花一钱、金银花三钱、连翘三钱、蒲公英三钱、黄芩二钱、桔梗二钱、甘草一钱。

她将方剂递给太后,解释道:“丹参、川芎、赤芍、桃仁、红花,皆是疏通气血、活血化瘀之药,能缓解胸府脉络不通之证;金银花、连翘、蒲公英、黄芩,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可清除体内火毒;桔梗宣肺止咳,甘草调和诸药。每日一剂,分两次服用,三日后,臣女再来为太后复诊,根据病情调整方剂。”

太后接过方剂,递给旁边的刘仲文:“刘院判,你看看这副方子如何?”

刘仲文接过方剂,仔细查看。他越看,心中越是惊讶。这副方子配伍精妙,兼顾了疏通气血与清热解毒,确实对症,比他之前一味补气养血的方剂,要周全得多。他心中对林薇的轻视,渐渐被敬佩所取代。他躬身说道:“回太后娘娘,林大夫的这副方子,配伍精妙,对症之极,臣自愧不如。”

太后闻言,心中大喜:“好!那就按照林大夫的方子煎药。刘院判,你亲自去监督,务必用最好的药材,煎药的过程,不得有半分马虎。”

“是!臣遵旨!” 刘仲文躬身应道,拿着方剂,快步走了出去。他心中清楚,今日之事,让他在太后面前丢了颜面,也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不足。他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定要放下偏见,向林薇学习她那不拘一格的医术。

太监见太后心情好转,连忙上前说道:“太后娘娘,林大夫医术精湛,为您寻得良方,陛下若是知晓,定会十分欣慰。不如传旨,赏赐林大夫一些财物,以作嘉奖?”

太后点了点头,看向林薇:“林大夫,你救了哀家,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林薇躬身说道:“回太后娘娘,臣女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不敢奢求赏赐。若太后娘娘一定要赏赐,臣女只求太后娘娘,能下一道旨意,允许臣女在长安城开设医馆,广收学徒,将医术传授给更多的人,救治更多的百姓。”

她的这番话,让太后心中颇为动容。寻常人得到皇家赏赐,皆是求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林薇却只求能开设医馆、传授医术,救治百姓,这份仁心,实属难得。太后点了点头:“好!哀家准了!明日便让陛下下旨,赐你一块‘济世堂’的牌匾,再赏赐你五百两银子,用于开设医馆。另外,哀家再下一道懿旨,允许你广收学徒,无论男女老少,皆可拜师学艺。”

“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 林薇心中大喜,连忙双膝跪地,恭敬地行礼。她知道,太后的这道旨意,不仅实现了她的心愿,也让她在这个时代,有了更广阔的施展空间。

“平身吧。” 太后微微一笑,“今日你也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三日后,再来长乐宫为哀家复诊。”

“是。臣女告退。” 林薇起身,躬身行礼后,跟着太监,转身走出了长乐宫。

走出长乐宫,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林薇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她不仅成功为太后诊治,得到了太后的认可,还实现了开设医馆、传授医术的心愿。这一路走来,虽然充满了艰辛与阻碍,但她的坚持与努力,终究有了回报。

宫廷马车早已在宫外等候。林薇踏上马车,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她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但她不再畏惧,因为她有精湛的医术,有王大夫和小栓的支持,还有萧彻这个始终在背后默默帮助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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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春深,药香引情
连载中葵樱之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