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叶吟辰声音止不住颤抖，她本能地想要把手腕抽回来，肩膀都跟着使劲，可对面那几根手指收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苏暮青借力站了起来，她低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叶吟辰脸上。
“不是。”苏暮青摇摇头，声音有些哑，眼眶微微发红，那层薄薄的湿意正在往外渗，“你刚刚不是这样说的…”
她紧紧盯着叶吟辰，嘴唇微微颤动，那个称呼就要呼之欲出：
“小…”
“小猫？”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疑惑的女声。
叶吟辰猛地把手腕从苏暮青手里抽离出来，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往后退了一步。
“你在这里上班啊？”莫子萱大步走到叶吟辰面前，好奇地打量着她。
“学姐好。”叶吟辰垂下眼帘，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
“你不累吗？”莫子萱看着她那单薄瘦弱的身子，忍不住感叹，“我可听说你们这学期课排的很满哦。”
“还好，不累。”
“啧，”莫子萱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叶吟辰软软的脸颊，“瞧你瘦的，要多吃点啊。”
站在一旁的苏暮青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眼中的怒火已经足够将那个动手动脚的莫某人原地火化。
叶吟辰的余光下意识瞄向苏暮青，在看清对方那几乎要杀人的表情后，她心虚地往后蹭了一小步。
苏暮青压着心中的翻涌的醋意，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怎么来了？”
“这不找你的吗？”莫子萱终于把手从叶吟辰脸上收回来，从体贴的学姐模式切换成损友模式，“买个水一去俩小时，不知道还以为你住外面了。”
她说着，伸手去拉苏暮青的胳膊，“走了，他们都等急了。”
苏暮青被她拽着，脚步不情不愿地挪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叶吟辰。
莫子萱刚迈出门口，又返了回来。她掏出手机，熟练地调出二维码，亮在叶吟辰面前。
“小猫，”她挑挑眉，“加个好友吧。”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你莫姐姐我，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啊？”叶吟辰惶恐。
莫子萱举着手机抬了抬，示意对方快点扫码。
叶吟辰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扫一扫。摄像头对着二维码晃了晃，“滴”的一声，屏幕跳出添加好友的页面。她填了个“叶吟辰”，发送了好友申请。
正当她准备将手收回来时，另一只手也举着二维码页面伸到她面前。
“我也要。”
叶吟辰的视线顺着修长的手指往上移，苏暮青正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眼神执拗得一点也没变。
明明她才是姐姐，可却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缠着自己要糖吃。
叶吟辰嘴角不自觉上升两个像素点，她抿紧嘴唇，再次点开扫一扫。
“滴。”
“好了。”叶吟辰轻声说。
“那我们先走了哈。”莫子萱拉着还呆站在那里的苏暮青就往门外走。
苏暮青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叶吟辰：
“牛奶面包记得吃。”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付过钱的。”
莫子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双手抱臂，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然后没好气地开口：“可以走了吧。”
可刚走出去三步，某位在外号称稳重的清冷女神，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她松开莫子萱，噔噔噔地又返了回去，一把捞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外套。
她扬了扬手里的衣服，对着它的主人语气轻快地说：
“衣服我明天还你。”
苏暮青心情大好，走出门便将外套穿在身上，甚至还微微低下头，将鼻子凑在领口处，深深地吸了一口。
莫子萱对身旁这人真是无语死了。因为从她的视角看过去，苏暮青真的像一个变态。顶着这一张绝美的脸，做着那么猥琐的事情。
“嘶——”莫子萱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了，“姐，闻够了吗？这么好闻吗？”
她附身过去，伸手拎着那件外套的一点边，就要凑上去闻，“我闻闻。”
苏暮青猛地将衣服抽走，顺便与她拉开了安全距离。
“你变态啊，闻别人衣服干嘛？！”
莫子萱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她指了指自己，嘴巴张大，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闻衣服？变态？”
她连挨着都没挨着就变态了，那某人凑着闻了这么久，算什么？！
“苏暮青。”莫子萱竖着大拇指在她面前晃着“你，这个。”
“你跟小猫什么关系啊。”莫子萱是真的很好奇，她认识苏暮青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苏暮青主动同谁这样亲近过。
“别一口一个小猫的。”苏暮青低着头，点开叶吟辰的头像，查看她的朋友圈。那个头像是一片灰蒙蒙的底色，像阴天的天空，又像起雾的湖面。“她有名字，叶吟辰。”
然而叶吟辰的朋友圈一片空白，她心里那点期待落了个空，空荡荡的。
“好，叶吟辰。”莫子萱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你跟叶吟辰什么关系啊？”
苏暮青退出朋友圈，点开个人信息页面。她在备注栏打上三个字，[小乖猫]，确认修改。
“朋友。”苏暮青将手机揣进兜里。
“纯洁的吗？”莫子萱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追问。
“姐姐，”小女孩撅着嘴，手指攥着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你以后会交男朋友吗？”
“怎么了？”苏暮青将女孩小小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小女孩扭扭捏捏，耳朵根红透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
“我想……”她吞吞吐吐地说，“我想让你嫁给我。”
说完她仰起脸，无比认真的盯着苏暮青，“所以姐姐，可不可以等我长大？”
苏暮青被她的童言无忌逗笑了，她伸手将面前的小人抱起，放在自己腿上，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柔声道：
“好，我等你。”
“喂，说话啊。”莫子萱催促着，她看着苏暮青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心里更是焦急。
晚风从侧面吹过来，把那件外套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苏暮青伸手拢了拢领口，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看你怎么想喽。”
说完，她迈着步子，只留莫子萱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你这什么话啊？”
“言尽于此。”
店里彻底安静下来，叶吟辰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部手机，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刚刚苏暮青坐过的位置上。
看着桌上那两份被留下的牛奶和面包，她的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闷痛。
“为什么……”她低声喃喃，像是在问苏暮青，又像是在问自己。
叶吟辰缓缓走过去，将那两份食物捧起来，转身放进了仓库。
清晨六点，天际蒙蒙亮，交班的同事已经来了。叶吟辰换下工服，看着被自己孤零零放在仓库角落里的牛奶面包，拿起来揣进了兜里。
走出便利店，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清晨的微风带着草木清凉的气息。叶吟辰闭上眼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郁结吹散。
连续的睡眠不足，再加上通宵熬夜，她此刻的脑袋昏昏沉沉，脚步有些虚浮，踩在地上软绵绵的。
回到宿舍时，窗帘紧闭，江晓镜她们都还在熟睡。叶吟辰蹑手蹑脚地换了睡衣，爬上床，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寝室里明明开着空调，可叶吟辰却觉得热的喘不上气，一直有热气往她脖颈钻。不仅如此，身上也愈发沉重，她想睁眼查看情况，死活也睁不开，全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鬼压床”了，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变策略，不再拼命挣扎，而是试着放松身体，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渐渐地，她尝试活动一下手指，待到身体稍微恢复知觉，她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很暗，只有窗帘边缘处透进来一丝丝微光。她眨了两下眼，视线聚焦。
然后，她心脏有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叶吟辰浑身僵硬，那点困意瞬间消失殆尽，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停住了。
一颗毛茸茸地脑袋埋在她肩膀那里，发丝散在她锁骨上，细细软软的，随着呼吸轻轻拂动。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打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而她腰间搭着一条胳膊。隔着睡衣的布料，能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和温度，手指松松地搭在她腰侧，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江…江晓镜？！
叶吟辰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或者是因为太困，把江晓镜的床当成了自己的。可是眼前这熟悉的被套花纹，正在明晃晃地提醒她——这是她自己的床！
叶吟辰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她根本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吸气呼气，整个人红得连头顶都在冒着热气。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憋死了。
“晓晓……”叶吟辰压低了声音，用极轻的气声在江晓镜耳边唤她。
江晓镜纹丝不动。叶吟辰只好用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力道小得像猫爪子碰了一下，“晓晓……”
“嗯……”江晓镜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那颗脑袋不安分地在叶吟辰胸前蹭了蹭，拱了拱，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手臂环着她的腰身也收紧了。
叶吟辰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不仅没把人唤醒，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她能感觉到江晓镜的鼻尖抵着她的领口，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钻进衣领里……
要死！
叶吟辰咬着嘴唇，脑袋尽力往后仰，后脑勺都快贴到墙上了，想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嘶——”
完了，脖子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