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成绩揭榜风骤起

蝉鸣封夏

第二卷「蝉鸣稠,心事生」

第十七章成绩揭榜风骤起

联考成绩公布的前几日,梧桐巷的风忽然冷了下来,初冬的寒意裹着细沙,刮在脸上微微发疼,梧桐叶落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戳在灰蒙的天空里,像解不开的结。林栀夏的心绪也跟着这天气,忽上忽下,夜里总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考场的那幅画,指尖总不自觉摩挲着画簿的边角,那里夹着她联考时的速写稿,画着巷口的梧桐与并肩的身影。

江砚辞依旧每天来陪她,只是不再提看海的事,只默默坐在她身边,替她演算文化课的习题,偶尔抬手替她拢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的温热触到她的微凉,便轻声说:“别想太多,你的画那么好,一定没问题。”

陆星燃则变着法子哄她开心,每天绕路去城西买她爱吃的桂花糕,温在保温袋里送来,糕体软糯,甜而不腻,像初秋的桂香,能稍稍抚平心底的焦躁。他总说:“栀夏,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厉害的美术生,大不了我们再学一年,我陪你。”

林栀夏握着温热的桂花糕,看着眼前两个少年的温柔,心里暖融融的,却也藏着一丝不安。许清禾替她把过脉,说她心率比往日快了些,是思虑过重,叮嘱她少想多歇,可面对联考成绩,她终究做不到心无波澜——那是她熬了无数个日夜的执念,是她藏在画簿里的梦想,更是她想与江砚辞并肩走下去的底气。

成绩公布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梧桐巷的风刮得更烈了,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远。江砚辞和陆星燃一早便等在她家楼下,江砚辞手里拎着温的陈皮菊花茶,陆星燃则攥着一把折叠伞,怕半路下雨。

“别紧张,就是去看个成绩,多大点事。”陆星燃拍了拍林栀夏的肩膀,笑得爽朗,想冲淡她眼底的不安。林栀夏点点头,捏着江砚辞递来的水杯,温热的温度顺着指尖漫到心底,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上两人的脚步,三人的身影在寒风里,挨得很近。

市重点中学的校门口早已挤满了人,红底黑字的成绩榜贴在宣传栏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考生和家长,嘈杂的议论声混着寒风,让人心里更慌。江砚辞怕她被挤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护在怀里,慢慢拨开人群,陆星燃则走在前面,替两人开道。

靠近成绩榜时,林栀夏的脚步顿住了,指尖死死攥着水杯,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江砚辞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的安抚:“我帮你找,你站在这里等我。”

他松开手,挤进人群,清瘦的身影在攒动的人头里,格外显眼。陆星燃站在林栀夏身边,替她挡着寒风,轻声说:“别怕,有我们呢。”

林栀夏点点头,目光紧紧锁着江砚辞的身影,心脏跳得飞快,像要撞碎胸腔。她看着江砚辞的手指在成绩榜上慢慢划过,看着他的眉头轻轻蹙起,看着他回头望向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那一刻,林栀夏的心,沉到了谷底。

江砚辞挤出人群,走到她面前,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陆星燃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推开人群冲了上去,目光在成绩榜上飞快扫过,找到林栀夏的名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专业课成绩堪堪过线,文化课成绩却差了整整十分,离本科线,差之毫厘。

“怎么会……”陆星燃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他转头看向林栀夏,见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晃了晃,便要倒下去。江砚辞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栀夏,没事的,没事的,还有补录,还有复读,我们还有很多办法。”

寒风卷着枯叶,刮过校门口,嘈杂的议论声似乎都远了,林栀夏靠在江砚辞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却觉得浑身冰冷,像跌进了冰窖。她熬了无数个日夜,画废了一沓又一沓画纸,忍着心脏的不适坐在考场,终究还是,输了。

那道本科线,像一道天堑,横在她与梦想之间,横在她与江砚辞之间,横在她十七岁的欢喜与憧憬之间。

她抬手,推开江砚辞,目光空洞地看着成绩榜,看着自己的名字,看着那刺眼的分数,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下意识捂嘴,低低的咳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栀夏!”江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伸手想去扶她,却见她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陆星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和江砚辞一起扶住她,两人的声音都带着慌乱:“栀夏!醒醒!别吓我们!”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有人围上来想帮忙,有人拿出手机想打120,江砚辞抱着林栀夏,推开人群,声音嘶哑:“让让!麻烦让让!”

他抱着她,快步冲向路边,陆星燃跟在身后,一边跑一边打120,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喂!120吗?市重点中学门口,有人晕倒了,心脏不好,麻烦快点!”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江砚辞抱着林栀夏,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眼底满是悔恨与心疼,恨自己没能替她分担,恨命运对她如此不公,恨这场联考,打碎了她所有的梦想,也打碎了他们所有的约定。

他想起梧桐巷的桂花雨里,她眉眼弯弯说要去看海;想起联考考场外,她笑着点头应下他的约定;想起无数个夜晚,她趴在画簿前,一笔一划勾勒着未来的模样。那些温柔的约定,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那些对未来的憧憬,终究还是,被这一纸成绩,击得粉碎。

陆星燃拦到一辆出租车,江砚辞抱着林栀夏坐进后座,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着她,替她挡住寒风,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着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嘴里反复念着:“栀夏,撑住,撑住,医院马上就到了,别丢下我们,别丢下我……”

出租车在寒风里疾驰,车轮碾过地上的枯叶,发出刺耳的声响。梧桐巷的枝桠在车窗外飞快倒退,像十七岁的时光,匆匆而过,只留下满地的遗憾与伤痛。

林栀夏靠在江砚辞的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看到了画室里的颜料盘,看到了梧桐巷的晚霞,看到了江砚辞温柔的眉眼,看到了陆星燃爽朗的笑容。她想抬手,摸摸他们的脸,想告诉他们,她不怪命运,不怪联考,只怪自己,这颗不争气的心脏,终究还是,辜负了所有的温柔与期待。

她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触到江砚辞冰凉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带着苦涩的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寒风骤起,卷走了梧桐巷最后一丝温柔,也卷走了少年少女十七岁的欢喜。那张画着梧桐巷温柔的考卷,终究成了遗憾;那场约定好的看海之旅,终究成了泡影;那段藏在心底的喜欢,终究成了梧桐巷里,最疼痛的过往。

命运的风雨,终究还是来了,来得猝不及防,来得猛烈无情,吹碎了所有的温柔,吹散了所有的欢喜,只留下三个少年少女,在寒风里,承受着命运的刁难,承受着十七岁的,最沉重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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