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时间,这天我早早地就起了床,才6点半就坐在了餐桌上。刚洗漱完的妈妈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
“末末,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起这么早?”
“没有啊!我昨晚睡得可好了,今天不是开学吗?我特别激动早早就醒了。”
“哦,那你等一会儿哈,妈妈这就给你准备早饭。”
“不急的,妈妈,反正时间还早呢!你慢慢来。”
吃完早饭,背起书包,抬头看了眼钟才7点,蹦蹦跳跳地向着学校走去了。
保安大叔一如既往地站在学校门口,我微笑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他诧异地看着我说了句“来这么早啊!”。此刻校园里一片寂静,初春刚刚来到,大树的枝桠上冒出些嫩芽,早晨还是有些凉意的,我身上依旧穿着秋季校服。
走到三班教室正门门口,本想直接进去,但总觉得四班教室后门在引诱着我。转头望了望空无一人的走廊,脚步往前挪动了几步。透过四班后门前面的一扇窗看进去,教室里也是空无一人。
我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伸出手抓住四班后门的门把手转了转,“啪嗒”一声,门打开了。透过那渐渐扩大的缝隙,我看见了无数次路过窗边望见的那张熟悉的座位,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杯,那是苏梵逸的座位。
我屏住呼吸,悄悄地走了进去,径直走到他的课桌旁。没忍住伸手在课桌上摸了摸,恍惚间似乎闻到了雪松的味道。我看着那个椅子,想象着苏梵逸平时坐着上课的模样,发起了呆。
过了会儿,突然有脚步声传来,我焦躁地原地走了几步又蹲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看后门即将被推开,我用长发遮住脸,朝着前门冲了出去。不敢出门直接跑回三班,只能先躲进了厕所。
四班的某个同学打开门就被吓了一跳,看见一个女孩站在苏梵逸的座位前,听见声音着急忙慌地逃跑出四班,心想:估计又是他的哪个爱慕者,偷偷过来送情书或是睹物思人?
躲进厕所隔间的我,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膛,一张小脸此刻变得爆红,额头上冒出了几滴汗珠,心脏乱跳个不停。我将散着的长发扎了个马尾,又等了一会儿,才从厕所走回了三班。
一路上我目不斜视,一眼都不敢往四班教室里面看,生怕被刚刚的那个同学发现什么。若是此刻有人看见我的背影,便会发现脚步虚浮,身姿僵硬。
回到了三班,已经陆陆续续有同学到了。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走到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课间休息时,我和赵婷婷一起去茶水间打水,听见有好多同学在议论纷纷,说是有女孩子给苏梵逸送情书了,我的心情如坐过山车一般陡然下降。
一大早,苏梵逸背着书包从后门走进教室。有男生笑着对他吹了个口哨,大家纷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带着暧昧与看戏。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走到座位坐下,凌风嘴角擒着一抹笑走了过来。
“逸哥,兄弟我真的是太佩服你了!”
“有事说事,别卖关子!大家这是怎么了?”
“你来迟了,错过了一场好戏。刚开学,就有女孩子特意跑到四班教室给你送情书,唉!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桃花呢?”
“什么情书?”
苏梵逸低头翻了翻桌肚里,并没有看到情书相似的物件,有点烦躁地瞪着凌风。
“没有吗?这不是我说的,有人看到了那个女孩子站在你的座位旁,他一进来那个女孩就跑了出去,一看就是做贼心虚嘛!那不是给你送情书还能是来干嘛的?”凌风此刻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想不出那个逃跑的姑娘的意图。
苏梵逸无奈地扶了扶额,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漆黑一片的眼眸,用力拍了下桌子,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在此澄清一下:我没有收到任何情书,谁在胡说八道散布谣言,后果自负!”
四班教室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转过头收拾东西准备上课,没人再敢八卦关于早上那个逃跑的女生的故事。
我听见走廊上有几个同学在讨论,婷婷拉着我凑了过去,我才听清事情的起因是早上有个爱慕苏梵逸的女生偷偷跑进了四班,不知道在苏梵逸的座位旁做了什么?有人说是送情书,又有人说是给苏梵逸送礼物,还有人说那个女生有怪癖,贪恋苏梵逸用过的物品,大家都在猜测这个女孩子是哪个班的?
我抓着保温杯的手不断握紧,白皙的手背清晰可见几根青筋突起,眼神不知所措地乱瞄着。
“婷婷,我突然想起刚刚上课老师讲了个点我好像忘了记下来,你先去打水吧,我过会儿过去。”说完不等赵婷婷答复,我匆匆忙忙地跑回了教室。
屁股坐上椅子的那一刻,我的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心里懊悔着早上干嘛想不开偷溜进四班教室?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万一被发现是我,我要怎么面对苏梵逸?我们还能做朋友吗?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变态?
我脑中的思绪一团乱麻,心态直接崩掉,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桌上,脑袋恨不得埋进课桌里,眼尾浮现出异样的红。
后来又听说苏梵逸在四班大发雷霆,不准任何人再提早上的那个女生,我心想:他一定非常讨厌那个女生吧!毕竟一个陌生人突然跑到自己的课桌旁什么也不做就站在那,是挺可怕的!
午饭期间,赵婷婷发觉我脸色不太好,还以为我生病了,吵着要拉我去医务室,我赶紧找了个借口:昨晚没休息好,搪塞了过去。
开学最后一堂课是体育课,同学们都热情高涨地跑向了操场。这堂体育课是三班和四班一起上课,体育老师介绍如何定点打排球,再两两分组进行练习。
三班和四班分别站在体育老师身体的两侧,分成四排,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颗排球,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另一只手抓着排球,当排球落下的时候,用手腕对着地上白点的位置重重击打排球,排球就会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白点区域。
体育老师介绍完,就让我们自由分组练习,下课前会进行抽查,不合格的要留下来继续练。
我和婷婷一组,面对面站在球网前,练习着定点排球,互相督促对方的动作,才试了两次,我就能稳稳地将排球打落在白点区域,婷婷震惊地看着我,我也一脸的不敢置信。
“哇!颜末,打得不错嘛!”
耳边传来季杨的声音,手腕往右偏了几分,飞起的排球错过了白点区域落在草坪上,我有些紧张,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和季杨在一块,正在身后看着我。
我身姿略带僵硬地快步走向草坪捡起排球,回来的脚步却明显慢了几分。
我微微抬起头,看清了站在季杨身旁的男孩,心跳的频率瞬间乱了,脑海里回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心虚的感觉立刻将我包围。
季杨笑着对我打了个招呼,苏梵逸的视线也看了过来,正好太阳下山,橙色的余辉照在他们那片,我看不清苏梵逸脸上的表情,胡乱地扯了抹笑应付着。
走回到我的位置,再次举起排球练习,总感觉背后有道尖锐的洞悉一切的视线在看着我,接下来的每一次发球都完美的避开了地上的白点区域,我沮丧地放下了球,走到一旁,坐在地上想着休息下。
也不知怎地季杨他们不需要练球吗?我望着季杨的身影一步步向我走近,嘴上还在嘀咕着:“不是吧,颜末?刚我来的时候看见你打得可好了,现在怎么打成这样了?按照这个水平,你今晚估计要留堂了。连赵婷婷现在都能打中那个白点区域了,你是怎么回事?感觉突然水平就下降了。”
我烦闷地摇了摇头,真希望来个人把季杨这头猪给我拎走。果不其然苏梵逸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听着季杨说话。
此刻的我难受得有点想哭,我现在真的不想看见苏梵逸,偏偏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不走。之前想见他的时候见不到,现在不想见他倒是一直出现,老天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刚刚那几球很明显你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熟悉的沉厚嗓音往我的耳朵里钻,我没法装作没听见,强撑着抬起头,眼睛看上去有点湿漉漉的,好像带了一丝哭腔说着:“我刚刚就是没打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们让我静一静。”
季杨还想说些什么,被赵婷婷瞪了眼闭上了嘴,赵婷婷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两人慢慢地离开了,苏梵逸皱着眉头回头望了望坐在地上的那小小一团。
离下课还剩二十分钟,体育老师叫大家集合,准备开始抽查。
我看着被喊到名字走上前去的季杨和苏梵逸,两个人都是干脆利落地一次通过,心里纳闷好像都没看到他们练习,竟然这么轻松就通过了,真是离谱,怕不是有什么天赋在身上吧!
轮到我了,深吸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全都甩开,眼神专注地望着远处地上的白点区域,“啪”的一声排球被手腕击打飞出,稳稳落进了白点区域。
还好抽查顺利过关,一整天都丧着个脸的我此刻终于露出了些淡淡的笑意,视线触及到正在鼓掌的季杨身旁的他,上扬的嘴角慢慢垂了下来。苏梵逸看见我的表情变化,不解地皱了皱眉,总觉得今天的颜末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后来关于那个暗恋苏梵逸偷溜进四班教室后逃跑的女孩的传言渐渐消失了,究竟是哪个班的女孩子成了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