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婚嫁

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过了那么久,何美却连萧时予的衣角都没找到,他不禁愈发烦躁。

齐逍远抱着刀站在旁边,嘲讽道:“这就是你们万无一失的计划?怎么看都是活腻了,闲得没事干,夜里提灯上茅厕。”

“废话少说,此刻找到他才是重中之重!” 何美拧着眉,看向燕京的方向,“咱拿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

齐逍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问道:“大人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他下手?这猎场里貌似还有其他杀手。”

“我怎么知道哪天刮什么风,给钱的谁就是爷。” 何美倏然地盯着他看,“你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齐逍远无辜地摊着手,说:“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干,我不是一直跟着大人你的吗?你说陛下不会提前知道了消息,准备拿我们当鸡儆给别的猴看吧!”

何美眉间拧紧,“这是他有意而为的?”

“哎,你看,一个內宦而已,哪犯得着以身涉险。” 齐逍远一脸真诚地说:“我觉得前面是坑,咱别傻了,钱就那么一点,哪犯得着拼命,这场人那么多,注意不上咱的。”

“话是那么说,好不容易才搭上的船。” 这回齐逍远没回话,因为他也是靠着何美才上的这条船。

这围场说大不算辽阔,说小也绝非几步可及,可他翻遍了每一处角落,竟连萧时予的半分踪迹都寻不见。

何美立在崖顶,风卷着远处的声响入耳,他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眼底戾气翻涌。

终究是被人摆了一道,他狠狠啐了一口,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冷声道:“撤。”

杀手们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黑暗里。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援兵才到。

洞外便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与甲叶碰撞声,是追兵在附近搜寻。

沈南初立刻收了神色,轻轻推开萧时予,“陛下,他们找过来了,我们该动身了。”

萧时予扫了一眼角落药囊,里面有他随身带的安神迷药,剂量轻,只会昏睡,不伤身。

萧时予拔开塞子便抿了一口。不过片刻,他睫羽轻垂,身形微微一晃,径直往沈南初怀里倒去。

“陛下!”

沈南初心头一紧,顺势稳稳接住他,指尖扣住他脉搏,确认只是昏睡后,面上却瞬间覆上一层急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任然提着剑率先冲进山洞,一见两人情形,脸色骤变,急声问道:“刺客已被属下控制!大人,您可找到陛下了?陛下他...怎么样了?”

沈南初半跪在地,将萧时予护在怀里,眉头紧锁,“陛下在山洞里受寒惊悸,又牵动了旧伤,刚晕过去了。快立刻离开此地!”

沈南初拖起装晕的萧时予回营帐,不想萧时予人高腿长,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兵部尚书赵铭在整个树林里搜到的都是伪装成禁卫军,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们一落到真禁卫军的手中,便会吞下之前藏在口中的毒药,绝不给他们审讯的机会。

昏暗的营帐中,在烛火映承下显得静谧柔和,萧时予醒来偏头看到沈南初靠在床边睡着了。刚想叫人,沈南初便抬头看着他,将他慢慢扶起后,出去拿了碗白粥喂他:“猎场出事了,秋猎也不得不终止,你醒了,明天就回去吧。”

“好,我躺了多久。”

“不久,两天。”沈南初停顿了下,“听说出事时你跟季家二公子在一起的。”

“出什么事了。”萧时予脸色微变。

“没事。”

萧时予没多问,沈南初也装傻。

等萧时予吃完,沈南初便离开了。

不多时,太医进来给萧时予检查身体,道:“陛下脉细而无力,是血液亏损的脉象。加之面色苍白当以养血生血为主。”

“张卿朕好奇,朕昏迷时发生了什么,季家又做了些什么。”萧时予垂着眼问道。

张院正额角细汗密布,道:“回陛下,季家正找猎场的刺客,其余大臣要不在帮季家找人,便是在营帐中为陛下祷告。”

“只有这些吗?朕左肩的箭伤和刀伤。”

张院正慌忙跪下,道:“陛下是沈大人不让臣说的,臣也不敢随意挑拨陛下与季家的君臣之心。”

“说。”

张院正颤颤惊惊道:“在秋猎开始不久,季小将军的箭不知怎的丢了,原本是小事,便没上报,谁想陛下竟会遭到小人刺杀,恰巧射伤陛下的箭就是季二公子的。”

猎场的风波,在一天之内传遍了京城。

兵部尚书赵铭被鹰眼从猎场押回,直接投入诏狱,罪名是“勾结刺客,行刺圣驾”。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赵铭是谁?两朝老臣,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调动。这样的重臣,突然就成了刺客的同谋?

没人信。

可不信也不行...因为萧时予是真真切切遇刺了。

刺客死的死、抓的抓,一个都没跑掉。

更要命的是,抓起来的刺客没熬过半刻钟,口供就全撂了。连他府里亲信和刺客私下联络的信物、密函,都被鹰眼的人当场搜了出来,人证物证摆得整整齐齐,堵得所有人无话可说。

明面上,是陛下遇刺,怒查叛党,清理奸佞。

可朝堂上这群老狐狸,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

萧时予这哪里是抓刺客,这分明是一石三鸟。

第一鸟,拔掉赵铭这颗眼中钉。赵铭手握兵权,又和老一派官员搅在一起,平时阳奉阴违,早就碍眼得很,这次直接连根拔起,一了百了。

第二鸟,趁机安插自己人。兵部尚书的位置一空,萧时予立刻把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推了上去。

第三鸟,杀鸡儆猴,震慑全场。连赵铭这种级别的重臣,说抓就抓,说关就关,半点情面不留,观望摇摆的官员当场就吓乖了,谁还敢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秋猎案的余波仍在持续发酵。大理寺正奉旨重理此案,负责当日护卫的禁卫军高层及相關官员人人自危。从五品以上的禁卫军官大多被投入狱中待发落。

兵部侍郎,举告兵部尚书与禁卫勾结,意图在猎场行刺。而本人则为“护驾”与“刺客”周旋,“身负重伤”。何美那一队人,以及齐逍远,当时名义上都隶属兵部,听侍郎调遣。

萧时予将身边近卫全部替换为鹰眼亲信,兵部也经历了一番大清洗...

此案最终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联合会审,由首辅方知也主审,左都御史陆离监察,大理寺少卿季辰卿陪审。皇帝遇刺乃滔天大案,都察院以“小人构党”、“结党营私”、“危害社稷”等重罪弹劾相关人等,案卷移交大理寺。

至于那支的箭矢,知情者寥寥,且无人敢再提。加之二公子在猎场“救驾”有功,此事最终并未牵连到季府。

这一年里,朝中大事虽名义上仍由内阁与季家商议定夺,但萧时予事事过问,学问见解、处事仪态,连素来严苛的方知也也挑不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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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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