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么,想杀我?

“殿下,彦太医到了”闻见在门口传信道。

温钰侧倚着藤桌,声音软绵似又无力的闷哼一声,手腕轻抬后又无力的自然垂落。

陪在身侧的闻香一脸担忧模样,低下身子替人裹上一件雪貂,抬眸间示意闻见唤太医进来。

如今国内都在传安序国太子独闯百人阵,不仅皮肤完好,竟也未被当作俘虏抓走。

一夜之间关于温钰的传言多到人尽皆知。

有的传太子殿下龙气逼人吓退百人军,

有的暗嘲那群蛮夷之人是懦夫,竟连一个弱男子都打不过。

但这不过都是袅袅,最令他担忧的,还是目前风头正盛的那句:“太子殿下莫不是装弱吧?指不定有朝一日谋权篡位,强迫陛下退位呢!”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能在当下境地传出,除了温鹭那厮,温钰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能有如此胆量将这种话传遍百姓耳中的。

看来那日醇香阁一事的教训还不够狠啊…竟又分出心思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过这账他倒不急于一时去算。

“彦太医,你快给我们殿下瞧瞧,是不是昨夜惊吓过度,才导致如今这模样?”闻香起身让出位置,于彦着手放下药箱,弓腰走至温钰身侧,照常拿出垫枕放人手腕下,中指与食指相贴停留在脉搏上。

半晌,于彦收回手,面色带着几分愁容。

这可急坏了一旁的闻香,拉着于彦的袖口就追问“你倒是说啊,殿下到底怎么了!”

闻见是识大体的姑娘,见此情景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将闻香拉到自己身侧,压下手腕扼住人身子,低声:“阿妹,这样不妥!这是在太子寝殿!”

“可…”可我还没问出殿下情况呢……

虽然面上生出几分委屈,但阿姊的话闻香向来言听计从,况且阿姊从来不会害她。此事她的错,不该如此莽撞的。

“两位姑娘莫急,通过殿下脉象来看,多半是受惊吓过度所致,这其中还掺着些未清的毒素留在体内,再加上夜里风凉,又染上风寒,多个病症掺杂一起才会导致如今这般模样。待臣为殿下针灸调理一下,便会好受不少。”

“你们出去候着吧,这里有彦太医为本宫调理,无需担心”温钰抬腕驱散二人,喉间沙哑带着些许气音。

寝殿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彦太医摆弄药箱取出里面的针包,银针在空中泛着泠泠冷光。针包被推开,在那堆银针之上赫然摆着一枚玉佩。青龙花纹样式,是那夜温钰扔给他的那一块。

“查清楚了?”外人走远,他自然也无心装下去。温钰直起身子背靠锦垫,原本涣然的目光骤然凝聚“可是蛮夷人?”

于彦低下身子单腿撑跪,应道“我等目前未查出关联,无论是从玉佩花纹归属亦或是雕刻技艺来看,蛮夷人都不曾有这等能力,再加上这几日属下亲自去考察过,那里就算是上等人居住之地也未有此财力能雕刻这样的艺术品,所以这枚玉佩的主人万不可能出自那里。”

玉佩被温钰玩弄于掌间摩擦,雕琢精美,用功独一,显然也不像是那群蛮夷人该有的水准。

“看来那人便不是蛮夷之人了……”温钰抬颚拎着吊穗将玉佩举向半空,窗外透进的亮光将玉佩完完整整的照个全面。

“还真是精雕细琢的宝贝啊”温钰低声惊叹‘若不是不明它的出处,恐怕是我也会怀疑是哪个王朝的皇亲贵胄之物吧…’

‘皇亲!’想到这,温钰突然惊醒,将玉佩重新攥进手里。

他总该早些想到的,蛮族北部有四大王朝,其中富饶的便有三国,纵使是皇亲也不排除有到蛮族之处排兵操练的可能,毕竟那里可是战乱发源地。

“继续查,蛮族北部那几个王朝给我重点查清楚,这枚玉佩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玉佩被唰地重新扔回于彦手中,突然的变动让跪在地上的他面上一惊,但还是稳稳接住递来的东西,起身重新包裹进针包之中。

既然门主提及玉佩有问题,那这必然就不是简单的关系网,背后定有更密切的关联。

于彦是打小跟在肖霂(温钰)身后的随从,同行二十载,亲眼见证他一手创立组织罗门,一点点从底层士卒站到那威名显赫的大将军之位,靠的除了手段,还有杀戮之气。

而他,也成了对方心目中的亲信,缺之不可。

“阿钰,我有一事困惑”于彦整理好药箱,靠在人身前的藤桌边抱臂低眸,眼底满是困惑之意。

“你是想问我为何突然让你查北部几大王朝的原因?”

“不止,比起这个我更想弄清那日你究竟是作何想法?”温钰疑惑蹙眉,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对方。

“来安序这半月余你一直以柔弱,无能闻名,那日黑衣人来犯你又为何大着胆子拿剑相抵,你我暂不知对方身份,就连那人身上唯一的信物也查不清底细。若那人是当初害你的主谋,又或是这宫中谁的死士,那岂不是你这半月的辛苦伪装就白费心思了?”

他的这份疑惑不假,若是被有心人算计,这半月余的复仇计划几乎是泡汤了。

“阿彦,跟了我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作风吗?”

于彦不语抿唇,眉眼带着几分困惑。

“阿彦,我知你担心。但我伪装的目的,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让对方明白他们的太子依旧是个废柴,而非真的一弱到底。那黑衣人,我虽未与其亲手交锋,但我观察了其他人的招式,并非顶尖死士,更像是个冒死上进的卒子。若我此时继续隐忍,他回去禀报‘目标确为废物’,那我如何查出那群人身份,又如何通过他们查出背后害我的主谋?”

“我必须在那时展示一点‘兔子被逼急也会咬人’的能力,既要让幕后之人疑惑,不敢再派小角色来浪费时间,也要让他们误判我的实力——认为我只有这点‘狗急跳墙’的本事。让对方主动试探,这比一味装傻,更能打乱他们的步骤,为我们争取主动权。”

温钰语毕,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余窗外雀鸟偶尔飞掠屋檐的窸窣音。他并未急切地寻求阿彦的认同,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清明的晨色,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仿佛刚才那番缜密而大胆的谋划,只是随口品评了一番晨凉如水。

晨光熹微,清冷的空气漫入室内。温钰微微蹙眉瞥向一侧,任由淡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他半张侧脸,方才言语间的锐利已尽数敛去,又恢复了那副温润乃至略显柔弱的模样。

他知道阿彦需要时间去消化,同样他也不急于一时。

这片由他主导的寂静里,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那是谋定后的沉稳,一如蛰伏的猎手,在黎明中保持着引而不发的耐心。

窗外嘈杂未止,屋内二人的针灸时辰已到。

于彦低腰整理好针包塞入药箱,起身临了恰与人视线相撞。一个半塌身子手贴额头装病,一个官服加身面上却是露着足以冒死斩首的顽劣笑意。

二十余载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

“殿下不必过分忧虑,依脉象看已经归于平稳,待三日后下官再为殿下针灸一次,不出半月便可恢复往常。”

姿势是站着的,表情是不屑的,话是说给外人听的,戏也是做给那群人看的。

温钰亏在不能立刻莽撞起身,只能用那双漂亮的瑞凤眼发了狠似的剜人。

可惜对方压根不吃这套,眼神回避也耐人无法。

几乎是同一刻门外的女婢闻声闯入,二人迅速收回表情,一个侧倚装弱一个功成身退。

闻见负责送彦太医至屋外,闻香则是一个快步扑到温钰身侧蹲下“殿下!您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卧床休息?又或者泡个温浴舒缓一下?”

温钰表情怔住,被突然按住的右小臂险些因自主反应慌乱抽回。

‘这丫头好吵’

“嗯…扶我去休息吧”

‘快让我安分一会吧’

【平乐国附属地·北坞】

五年前,北坞被谢觐珩全权占据,成为其操练私兵的重地。

平乐与安序不同,平乐倡导强者为尊,太子可握重兵,视国之皇帝为傀儡,无实权无兵卒,只谋享乐贪图虚伪荣华。

【练武场】

“来来来弟兄们,听我说,大家近几个月的努力我们也见识到了,但是到了战场要的不是呼喊声一致,要的是自我战斗能力的多变。”

“旁边一堆木剑就是你们今天的武器,我要你们无论使用多阴险的花招,无论身上冒多少血,直到对方输到站不起来才算胜。”

“战斗期间不限人数,不限距离,即使偷袭也是胜利的一种捷径。”

“最后练武场上,要么站着一人,要么全部倒地不起,否则,全部给我加练!”

规则落下,木剑在乌泱泱人群之间逐渐稀少,直到场上数百人齐刷刷拿着木剑眼神警惕的看向四周,真正的操练才算正式开始。

随着哨声落下,场上顿时灰尘四起,或而利用扬沙技巧遮挡视线递出巧妙一击,或而联络旁人狡诈刺杀。木剑虽劣却仍有韧性,不出几个回合,大多数人的外露皮肤也或多或少沾染些血迹,粗暴而狂野。

练武台上,负责吹响哨声的男子正双手向后盘握目光炯炯地看着台下的一切,想当初他们一行四人可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纪鸣,你可知殿下在何处?”姗姗来迟的黑发束衣女子上前询问道。

“殿下?栖房可找过?平日闲暇时殿下便会去那”纪鸣在脑中快速思索着地方,收了手快步朝栖房走去。

女子紧随其后“自然找过,书房,里堂都查过一遍,就是不见人影。此番温钰那边有了新动静,必须快些找到殿下禀报才是。”

就在两人急匆匆挨个房间寻找之际,竟在刚查过的房间突然瞧见人身影。

异口同声“殿下?!”声音急缓又带着些许质疑。

明明他二人前脚刚踏出这门槛才对…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了然‘是密室!’

谢觐珩向后甩袖,不急不忙地从侧壁中的暗门后推门而入,视线仔仔细细地落在二人身上打量,掺着猜忌和智谋。

“怎么,没想到我这房中藏着暗阁,想杀我,却丢了门路?”

在犹豫签不签约,所以有存稿状况下也没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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