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妄真的堵在了祁潇睿新搬的小区楼下,从傍晚一直站到深夜,天上飘起冷雨,密密麻麻砸在身上,很快就把他从头到脚淋得湿透。
夜风刺骨,他却像没知觉一样,一动不动站在单元门口,眼睛死死盯着楼道口,每走出来一个人,他都要猛地抬眼去看,看清不是祁潇睿后,眼底的光又一点点暗下去,只剩死寂。
手机早就被拉黑,他不敢打电话,不敢发消息,只敢这样傻等,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混着不知道是冷汗还是什么,滑过下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浑身冰冷,手脚发麻,脑袋昏沉得厉害,额头发烫,可他不敢走,怕一走,就再也见不到祁潇睿。
后半夜雨更大了,瓢泼一样砸下来,视线都模糊。宋妄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扶着墙才没倒下去,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腥甜翻涌,咳了两声,胸口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终于撑不住,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蜷缩在楼道口,雨水打在他身上,冷得他浑身发抖,可心脏更冷。
不知道等了多久,楼道里终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是他刻进骨子里的熟悉节奏。
宋妄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祁潇睿撑着伞走出来,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身姿清瘦挺拔,眉眼依旧冷淡,看见缩在角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宋妄时,脚步只是微顿了一瞬,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半分心疼。
宋妄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浑身发软,刚动一下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只能仰着头,看着祁潇睿,雨水糊了满脸,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阿睿……”
祁潇睿站在几步开外,伞沿垂落,遮住大半神情,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你……”宋妄喉间发紧,疼得抽气,“我等了你好久……我就想看看你,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雨水一起砸在地上,卑微到了极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祁潇睿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发紫的唇、湿透的衣发上,没有一丝温度:“宋妄,你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吗。”
一句话,像冰锥狠狠扎进宋妄心口。
他浑身一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自己难看,知道自己狼狈,知道从前高高在上的自己,如今像条丧家之犬,可他没办法,他不能没有祁潇睿。
“我难受……”宋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头好晕,我好冷……阿睿,你别这么对我……”
他撑着想伸手去抓祁潇睿的裤脚,却在靠近的前一秒,被祁潇睿冷冷后退避开。
那一步退得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别碰我。”祁潇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更不想看见你。”
宋妄的手僵在半空,雨水打在手上,冷得刺骨。
祁潇睿抬眼,目光扫过他,字字清晰,冷得淬冰:“我再说一次,别再来找我,也别堵在我家门口。”
宋妄心口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力气,直直往前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他只看见祁潇睿站在雨里,神情淡漠,没有半点要扶他的意思。
再次醒来时,他在医院,单人病房,空荡荡的,只有护士在换药。
高烧三十九度八,淋雨淋的,加上情绪崩溃,身体直接垮了。
他抓着护士就问:“是谁送我来的?是不是祁潇睿?他是不是担心我?”
护士一脸奇怪:“是小区保安打的120,没看见你说的那个人。”
宋妄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缓缓松开手,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原来,他就算晕倒在雨里,祁潇睿也无动于衷。
原来,他就算把自己折腾死,祁潇睿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躺在病床上,睁着眼到天亮,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只有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无边无际。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想过放手。
痛到极致,悔到骨髓,他也不会放手。
祁潇睿可以不理他,可以厌恶他,可以把他踩进尘埃里。
但他不能没有祁潇睿。
出院那天,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祁潇睿公司楼下等,安安静静站在角落,不吵不闹,像个透明人。
祁潇睿下班出来时,看见他,脚步都没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宋妄就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一步一步,像条被抛弃却固执跟着主人的狗。
一路跟到小区门口,祁潇睿终于停下,转身看他,眼底是压到极致的不耐:“宋妄,你到底想怎么样。”
宋妄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固执:“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跟着你,你别赶我走就行。”
祁潇睿冷笑一声,语气嘲讽又冰冷:“跟着我,然后再拿枪对着我?再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
宋妄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拼命摇头:“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伤害你!”
“你的发誓,一文不值。”
祁潇睿说完,转身走进小区,大门在宋妄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奢望与执念。
宋妄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直到深夜。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那里还留着当初祁潇睿扇他的印记,早已淡去,却时时刻刻疼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