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整，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鸟叫声。
任手机的闹钟响了好一会儿，被子才动了动。一只手伸出来，胡乱地摸索着声音的源头，然后按下侧键。
安静了。
……
林深猛的坐起来，喊了一声：“陆石见？”
无人回应。
“唉……”她叹了口气，抓过手机检查信息。
果然又是出任务去了。
安静地从床上滑下来，她一边扎起散乱的长发，一边走去洗漱。
嗡鸣声响起，她叼着牙刷，迷迷糊糊地开始回忆，这个月被闹钟叫醒了几次。
外勤处越来越忙了。
眼睛瞟到了洗手台上的另一支牙刷，刷毛已经炸开了。
该换了。
回想起她们刚开始同居时，这支牙刷的刷毛就是炸开的。
她问替换头在哪时，陆石见一脸茫然，之后在她的指导下，买了一组十二支的替换头。
又炸毛了，是她最近太忙忘了换？
右手控制着牙刷，她原地蹲下，拉开柜门翻找，却只找到了自己这支牙刷可用的。
“嗯？”
漱掉口中的泡沫，她又翻了一遍，真的没有。
蹲着发了会儿呆，她才反应过来，替换头大概是用完了。
时间过得真快。
陆石见最近太忙了。
她牙刷什么型号来着？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迅速闪过，她一边感慨着，一边拿起手机快速下单。
走到客厅看了看，一切都还是睡前的样子，餐桌上只有两只空杯子，没有早餐。
“今天出去吃吧。”她自言自语道。
五月的天气已经很温暖了，换衣服只要五分钟。林深挎上背包，出门上班。
——
凌晨五点多，陆石见带着顾安和巡查队碰头。
情报显示，梨宝电商平台在夜间盘点货物时，发现其中一个存放大电器的仓库被人从里面锁住了。里面的人称被同事排挤、被领导压榨，要求公司给予处理。
事情发生后，在场人员迅速报警。警察查到目标是记录在案的异能者，于是这案子就到了异管局手上。
“探测器查过了，目标没有武器。据目击证人的描述，像是激\情作案，不是有预谋的。”巡查队长向陆石见汇报现场情况。“仓库门从内部被锁住，没法通过正常方式打开。目前看起来切门是最容易的方案。”
“安全吗？”陆石见问。
“据管理员说，这个仓库里存放的是冰箱和电视。目标没有特意准备的话，货物应该不具备成为武器的条件。”巡查队长顿了顿，划着通讯器的屏幕翻找：“刚刚镜子说过，目标的异能是呃……场域系·视觉偏移，没有攻击性。”
“切门要多久？”陆石见又问。
“只是切，有十分钟就差不多了，问题是，战备车上的设备搞不开这东西，已经派人去最近的消防队借了，但这儿太远了，来回一个小时打底。”
这里确实很远，陆石见和顾安来的时候，单程就一个小时左右。
时间越久变数越大，而且……陆石见回忆自己的任务列表，白天还有个预定的任务排着。
早点回去还能有些休息的时间。
“还有其他方式吗？”
“门都被锁了，不切门的话，就只能走风道或下水道。”
“风道。”顾安抢话。
巡查队长看了顾安一眼，没吭声，又看向陆石见。对他来说，陆石见才是那个可以做决定的人。
看见陆石见点头，巡查队长才拿出一沓图纸。
“风道直径有一米二，通行没有问题。”他蹲下把图纸摊开在地上。“难点是风道的高度，路线，烟尘，不能碰防火阀，而且会有很多未处理的金属边角。一些网格的拆卸就很容易了，激光刀能胜任。”
“高度呢？”
“入口离地面六米左右，可以用其他仓库的叉车。出口离地面至少有十八米。”
“修罗，去换防护服，带上防毒面具，头灯，激光刀，二十五米绳子和钩锁。”陆石见发出指令。
顾安应了一声，跑向战备车。
陆石见继续交代：“风道图纸给镜子一份，给我一份。防火阀什么样也发给我。”
“是。”巡查队长说，然后低头操作。
陆石见也回到战备车上，套上防护服，拿了和顾安同样的装备，以及自己常用的武器。
叉车已经在风道入口下等着了，为了方便她们站立，还铺了块板子。
顾安先跳上叉车，被抬升到风道口后，拆掉防虫网，一头钻了进去。
“你们在外面继续与他谈判，制造一些噪音。”陆石见嘱咐巡查队长，然后跟在顾安身后进入了风道。
排风系统在她们进入风道前就已经断电，此时风道里没有风，十分的安静。眼前一片漆黑，伴随着两人的踩踏，无数烟尘飞起。哪怕她们都戴了头灯，视线依旧晦暗。
“我还以为风道能干净点。”顾安抱怨着。
“注意消防阀。”对于面前的状况，陆石见只嘱咐了这一句，然后呼叫支援。“镜子，我们需要你指路。”
镜子不止在盯陆石见她们的任务，还有风声和战旗的任务。纵使她一向是个可以多线程工作的怪物，现在依旧有些忙不过来。
切到陆石见的频道，镜子回应着，“好。”
走进去没多远，风道转了九十度，垂直向上。站在下面望上去，大概有七、八米那么高。
“行吗？”陆石见问。
“人不能随便说不行。”顾安回嘴，只是简单的打量了一下，就开始向上攀爬。
风道内并不是绝对的光滑，竖直向上的地方也有为检修人员留下的简易脚蹬。对于外勤部的人来说，这确实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攀爬。
一路警惕着消防阀，又完成了第二次攀爬，还钻过了一些狭窄的地方，一百多米的路她们走了17分钟。这时，镜子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到了，你们下面就是仓库。”
顾安看看陆石见，见她没有动作，便掏出激光刀，开始切割风道。
当风道被切出一个口子，仓库里的声音就清晰的传了过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道歉和钱都是我应得的！”
这应该是今天的目标，孙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躁，似乎还带了些委屈。
这对她们有利，人不冷静的时候，会很容易忽略一些细节。
顾安开始了下一轮的切割，激光熔化金属的声音掩盖住了声音不大的对话，也打断了陆石见的思考。
与当前任务判断无关的事，可以之后再想。
后续的动作都很顺利，切割、固定、速降。但在潜行靠近目标时，顾安被孙志发现了。
这孩子在轻敌，陆石见摇摇头。但说好了今天交给她负责，陆石见不打算干涉她的行动。
孙志的异能视线偏移，就是会让你看到东西和它实际所在的位置有一定程度的偏移。
D级任务的异能者水平通常不高。陆石见本以为顾安摸索一会儿就能大概确定偏移的角度和距离，然后顺利抓到人。可顾安本就是个急脾气，孙志仗着他的异能和对仓库的熟悉，把顾安溜得团团转。
女孩儿明显毛躁起来，于是陆石见眼睁睁的看着她又撞上了旁边的货架。
“孙志，违反条理使用异能，不管你的公司是不是欠你，异管局都要追究你的责任。”
陆石见没有帮顾安的忙，但她还是提醒孙志动用异能的后果。
孙志只是愣了一下，没停。
“动用异能并不能帮助到你讨要公道。”陆石见又说。
咣——
顾安又撞上了货架，但孙志停下了。
此时的顾安发现看到的东西能摸到了，以为目标的异能失效了。站起身来，气势汹汹的正想要扑倒孙志，却被陆石见拦下。
“是他自己停下了异能。让他想想。”陆石见说。
孙志靠着货架，抬头望向天花板。许久后，像是没了力气一样，身体向下滑，坐在地上。
情绪已经平服下来，他对陆石见说：“你说得对。我做这件事就是为了惩罚不讲理的人，我不能也变成那样的人。”
陆石见点点头，又对顾安说：“他愿意配合，不用抓了，走吧。”
打开了仓门的是孙志。
正在仓库外等待的负责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三个人就这样走出来了。愣了一下，随即面目扭曲的冲向孙志，却被脸色更差的顾安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审讯结束会有人联系你。”陆石见留下一句话，带着人走了。
负责人瞪着眼，指着他们，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能给跑了吧？”
巡查队长今天和他打交道最多，并不喜欢这个人。但他还是说了一句：“跑不了。”
——
顾安心情相当糟糕。
但快四年的成长让她撑到了把孙志移交到收容处，才向陆石见开炮。
“你不是说这次我做主，为什么又要插手？”
“他不违反条例更重要。”陆石见说。“而且，下午还有任务，你最好不要再受伤了。”
异能的使用绝对不是没有代价的，陆石见一直要求顾安，只有在必要时刻，才可以用异能修复自己的身体。
所以顾安的额头到现在上还有一片青紫。
没听到顾安继续质问，陆石见知道这是她服软的表现。拍拍她的肩膀说：“去休息吧，下午还要继续出任务。要是没有不舒服，体检什么的就下个任务结束一起做。”
风声和战旗在她们回来的路上也报告了任务完成，大概也快回来了。
正想着，风声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累死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嗷呜……”她嚎到一半突然停下，是因为她转过转角，看到了陆石见。
“啊……哈哈老大，我不是抱怨，就随便叫两声。”
“可以抱怨，确实很累。”陆石见说。“最近不止任务多了，休假都难以保证。”
“那我先回去补觉了，下午几点？”
“等我通知。”
——
午饭时林深得知，陆石见下午还有任务，让她下班赶紧回家休息，不要等她。
任务多到这种程度，行动部已经开始默许，当小队成员互相确认不需要体检和心理筛查时，这套流程可以每周只做一次。
因为医疗处和心理科也忙不过来。
在家吃完晚饭，林深窝在懒人沙发里给顾野打电话，拜托她帮忙处理一个社区团体工作里的小事。
“对，就这一个人。我就不专门跑去一趟了。”林深说，有气无力的。
“你把资料发给我就行，别跑了。听你的声音都半死不活的，有时间多休息休息吧。”顾野很心疼她。
“没那么严重。”她被顾野说的半死不活逗笑了，就像当年说她皮包骨头一样。
“纪川这个混蛋，不止把你们累得半死不活，把我们也逼得像过街老鼠一样，她自己不难受吗？”顾野先是气愤，然后也半死不活起来。“到处都是哨子，做点什么都要比以前谨慎很多，一不小心就要露馅儿。”
林深听着游荡者的境遇，也沉默了。
只是一会儿，顾野就开口安慰道：“我们都尽力了，拦不住也没办法。”
“嗯，别担心，我没事。”
“你……”顾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被林深打断。
“陆石见回来了，有机会再聊吧。”
“行行行。”
这语气，哪怕隔着手机，林深都能脑补出，顾野甩着手让她快滚别虐狗的表情。
“赶紧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我退散了。”
陆石见正在门口脱鞋。见她挂了电话，问道：“顾野？”
“嗯。社区那边有个成员要她帮忙处理，我能少跑一趟。”她放下手机，走到门口亲了亲陆石见的脸颊。“吃了吗？我给你热饭？”
然后她就被打横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沙发上。
“你脸色很差，我自己弄就行。”陆石见说。“你歇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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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生活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