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过去后的第一个早上，她被沈骁叫去办公室。
“有个任务，S级。”
沈骁递了几张纸给她。作为任务资料，这几张纸显得有些单薄。
陆石见简单翻看了一下，是一个男人的照片和非常简单的介绍。
沈骁继续说明：“这是个游荡者，很滑溜，始终抓不到有力的犯罪证据。”
“但不清晰的线索很多指向他。老规矩，调查为主，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你自己看着做就行。”
陆石见明白。
异管局常常能抓到一些游荡者，但从没接触到过核心人物。遇到这种情报，放长线钓大鱼才是更有收益的方法。
情报显示，目标会在后天午后出现，陆石见打算先去那附近转转。
换了套合适的便装，还戴了一顶能遮挡视线的渔夫帽，她乘上了去往老三区的公交车。
那地方不算太陌生，几天前她还在这里带走了周恒。
但老三区太乱了，街道乱，建筑乱，人群也乱。
她需要熟悉周围环境，并尽可能地融入环境。
距离目的地三个街区的地方，陆石见从公交车上下来，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和环境。
把帽檐压了压，又把手插进裤袋里，努力地放松日常挺直的背脊，步子也放得很慢，晃晃悠悠地走在街道上。
这里的楼房低矮破旧，窗子窄小灰暗，外墙都是斑驳的。很多小店就是在一楼的窗子上挂个招牌，甚至有些店铺的牌子还是手写的。
陆石见大概知道个方向，没有不断地查看地图，只是随意地逛着。
路过一个点心铺子，她推门进去，挑了两个林深可能会喜欢的奶制品，提着口袋走出来。
转过一条街，她看到一幢被爬山虎铺满的小房子，只剩一小块窗子和门还露在外面。
第三条街比前面的要稍微宽一些，街道两侧的底商也是正经商铺的样子。
放眼望去，这条街上最多的是酒吧。还有一些通向地下的楼梯，招牌上画着吉他或音符。
陆石见的目标就在这条街上。
然而酒吧街在白天还不如其他街道热闹，几乎所有的门都关着，只有两三家小吃店和便利店开着门。
不好多做停留，她只是按照之前的速度走着，毫不掩饰地四处扫视，然后走进一家便利店，给自己买了罐可乐。边喝边走，帽檐下的眼睛不停地转着。
终于，她发现了一条窄巷，巷子很浅，尽头处是一家酒吧的招牌。
码头。
找到了。
并没有更多的观察，陆石见只是走到路口，转了个弯，走进酒吧后面的楼群里。
老三区没有小区的概念，路边就是房子，没有围栏，也没有外墙。
但好消息是，码头酒吧的墙很高，没有后门。
今天的探查任务已经完成，陆石见就近选择了一个公交站点，离开这片区域。
————
任务当天，陆石见穿了件宽大的棉衣，戴了一顶护耳帽，长长的假发披散着，被宽大的围巾在脖子的位置拢了一下。小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耳朵也遮得严严实实。
从公交车上下来，她直接朝着码头酒吧的方向走去。
就在那个巷口，一直抓在手里的手机突然掉落。她蹲下去捡，一个小小的黑盒子顺势滚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
查看了一下手机的情况，低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放进棉衣口袋。
午饭时间刚过，附近快餐店里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陆石见四处张望，横穿过马路，走进了巷子对面的一家面馆，坐在靠窗的吧台桌边，点了碗面。
就在她一根一根的吃着面条时，目标出现了。
他步子很快，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里，拉了门，却没拉开，于是又敲了敲。
有人来开了门。没有任何交谈，直接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又一个男人出现在巷口。寒冬腊月，他却穿着整整齐齐的套装。他也没拉开那扇门，于是又返回巷口，叼起了烟斗。
一个女人从酒吧走出来，陆石见觉得有些眼熟，但怕被对方发现，低下了头假装吃面。
耳机里的声音也有些熟悉：“怕死还不赶紧进来。”
陆石见盯着面碗，回忆着在哪听过这个声音。
是灰楼的老板？
脚步声渐远，她抬起头观察那个背影。
很像。
她正盯着巷口回忆，另一个眼熟的人闯进了视线。
顾野？？
她和一个身量不高的男人一起走在人行道上，两人还在交谈。
他们逐渐靠近巷口，声音也慢慢清晰起来。
“……今天不来？”
“她现在身份……”顾野话没说完，停在一个暧昧的位置。
“也是，反正她一向反对。”
“来也不见得……”
两人已经走进酒吧，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辨认出一个字来。
————
面已经一根不剩，陆石见又点了一份红糖糍粑。
当她吃到第六根的时候，对面的巷子又有了动静。
顾野是第一个走出来的。
她完全不顾身后的人，脚步快得像是不愿在这里多留一秒。
灰楼的老板追出来，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猛地转身，声音压抑着却难掩激愤：“死了这条心吧，她永远都不可能答应，我也不会允许你利用她。”
用力甩掉胳膊上的手，顾野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
和她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只是看了灰楼老板一眼，什么都没说，追着顾野的方向离开了。
灰楼的老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酒吧。没多久，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起走了出来。
“走了。”灰楼的老板说。
只是简单的告辞，两人便各奔东西。
吃完最后两根糍粑，又等了一会儿，目标才从酒吧出来。
陆石见起身，就在她围围巾准备跟上去时，一辆小轿车遮挡了她的视线。
看来今天的任务就只能到这儿了，她想。
目送小轿车离开，她打开通讯器，点开老金的对话框：“老三区码头酒吧巷口树丛，派人回收。”
老金的回复很快：“收到。”
收起手机，陆石见戴上帽子，走出面馆。依旧是就近找了个公交车站，发送了五站后的站名。
————
公交车启动，思绪也跟着往前飘。
不由自主地，顾野第一个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顾野很生气。
她临走前的那句话语气很重，像是被冒犯了底线。
这个底线，是“TA”。
她反复地琢磨着顾野最后那句话。那是他们爆发矛盾的点，隐约还透露着顾野和TA一致的立场。
“死了这条心”，“永远不会”。
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试图解决这个冲突了，但对立依旧这么强烈。
这不像细节没谈拢，更像是根本的立场就不一致。
TA是谁？这个反复被提及的词，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而在这个立场冲突的对话里，目标人物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并未在场。
他们五个人也许并不止分了两边。
陆石见猛地拉回自己越走越远的思路。
信息缺失极其严重，她并不能推论出什么可靠的结论。
回到任务最初的目的，是监视疑似游荡者组织核心成员，看是否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现在能得到的信息是：新的四个人可疑人员，和他们疑似内部立场不一。
其他四个人会是异能者吗？
回到伪装成普通货车的战备车上后，陆石见先是换掉一身伪装，之后立即联络了镜子。
“局里旁边的商业街有个灰楼面包店，还有老三区码头酒吧，查查他们有没有关系，老板是谁。”
“好。急么？”
“不急，做的干净点。”
“明白。”
保密级别高的任务没有强制的检查。回到异管局，陆石见只是去了一趟沈骁的办公室，便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她还是会想起顾野，脑中乱七八糟地转着。
陆石见有些烦躁，她一点都不愿意想起这个女人。
皱着眉头打开家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抽油烟机呼呼地响着，熟悉的背影正在灶边忙活着。
说不清原因，陆石见觉得每次回到家，自己就能轻松起来。
咔哒。
陆石见关上了门，也把那些理不清的念头暂时留在了门外。
“我回来了。”她说。
林深转头，看到她立刻笑了起来，像往常一样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马上开饭。”她又赶紧回到了灶边翻炒。“今天吃回锅肉和炒豌豆尖，你上次说想吃来着。这个季节豌豆尖好难买到嫩的……”
听到女朋友熟悉的念叨，陆石见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她走到林深身后，揽住她的腰，用脸颊轻轻地蹭她的耳朵。“你总是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那当然。”关掉灶火，林深把锅铲塞进陆石见手里：“起菜，开饭~”
“好。”
第一卷完结啦~
我们第二卷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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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怎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