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简单冲了澡,坐下聊天。君粲那样,萧云清也没像往常一样,立马把踏雪放出来。
察觉他低落的心情,萧云清温柔询问了:“刚刚怎么了?”
君粲先是摇了摇头,将自己蜷起来才低声道:“我好像还没和你说完踏雪的事。”
“嗯,你说吧。”萧云清没抱他,只是碰了碰他的额头。
动了动滞涩的喉头,君粲才娓娓道来:“牧胜把踏雪给我的当天,我就去了宠物医院。结果接待的助理竟然认识它。”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说自己简单的救治过它,还给我看了当时录的视频。那天就是我爸出车祸的日子,她捡到它的地方就在车祸附近。其实时间还是对不上的,晚了几个小时。但还是太巧了,偏偏在那天那个地方,偏偏后面让我养了,我就觉得是我爸不舍得我,想多陪陪我,才会这样回到我身边。所以踏雪不仅仅是我的宠物,也是我爸的幻影,因此我不太想让它看到,总觉得难为情。”
听起来像是小孩子自我安慰的童稚之言,没有丝毫道理可言。但萧云清听得很认真,也很心疼:“你爸怎么会来这边?”
君粲顺势将母亲的日记本到自己毕业时的发现全部告诉了他。
听完,萧云清也傻眼了,罕见地羞愧起来:“你是说...这房子是你妈妈原本买来一家人一起住的?后面又送给了你?”
君粲好奇他怎么这么关注这个问题,看着他点头。
萧云清无言地抬头:“我的天,我在这个房子都干了什么?”想起之前甜蜜的回忆,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觉得他这样很好笑,君粲心情好了许多:“我以为你不会有‘难为情’这种情绪呢。”
“我脸皮也没厚到这种地步吧。”萧云清无奈道,想到现在这情况,他突然望向君粲,缓慢又坚定地提议,“我们自己买套房子住吧。”
“什么?”君粲不知道他怎么就想到了这里。
“之前不知道,现在了解了前因后果,后面做这些肯定会拘谨的。”萧云清解释道,“当然我不是说让你不要这个房子了,只是觉得应该有个我们的家,这里是你自己的家,不是吗?当然你想住哪个房子都可以,我跟着你。”
“我倒是没什么,不过你不用和你爸妈提一下吗?”君粲问道。
萧云清设想了一下情况,摇头:“不行,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觉得太快了。”他又说道,“我想快点弄好,但我没那么多钱,房子你买好不好,装修钱我掏,怎么样?”
君粲眨了眨眼,看向他:“你现在是软饭明吃吗?”又想起他高中时的样子,笑出声,“要是高中时的你,打死也不会说出这话。”
“他是他,我是我。”萧云清不满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房子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怎么能算吃软饭。”
君粲重现的阴霾因为萧云清的话全部褪去,他笑出声答应:“好,那就听我的,买。”
一家之主都发表意见了,萧云清和踏雪怎么会反对,新房就这样突然提上了日程。
今年对两人来说,好像一直在选址装修,萧云清前脚装修完,后脚君粲也开始了,现在又要买新房,可够两人忙碌一阵了。
萧云清的店开业后,君粲亲自送了礼物过去,并参观了一圈。
“比我想象中的要普通很多。”君粲评价道。
“卖的是土特产,也独特不起来。装修的太好,别人也不敢进来消费。”萧云清笑着回答。
“也是。”君粲点头,又看向摆放整齐的展示柜,“不过很整洁,看着很舒服,没有杂乱的感觉。”
“嗯,我注意的也是这点,环境也不能太差。”萧云清解释。
萧云清之前的业务在网上进行,现在员工都在实体店里,沟通也顺畅许多,一切都欣欣向荣。
新房的楼盘两人转了一个星期定了下来。
因为君粲的店还在装修,装修的重任就压在了萧云清身上,不过他主要是以君粲的设想为基础进行的设计,自己则没有太多要求,只提了一点,客厅要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君粲倒是没意见。
忙碌中总觉得时间流速会更快些。
临近六月,君粲的店和新房的装修都陆续完成了,两人终于闲了下来。
新房装修好了,还要静置几个月,但两人已经有意识地收拾起杂物。
周末抽空,将所有壁柜上的东西都拿下来,整理好放在一起。
看到自己做的手账本,君粲没忍住翻阅起来,萧云清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凑上前也跟着一起回忆。
翻到下一页,萧云清按住君粲想要翻页的手,得意地挑眉:“嗯?我的照片?你也偷拍?”
正是当时打雪仗时,君粲不小心拍到的萧云清。
失策,太久没打开,都忘记这事了。
君粲耳尖泛起热意,他转移话题:“也?还有谁?”
萧云清可不像他,对于此点不吝展现,匆忙起身道:“你等等。”
将钱包的内页展开,里面的照片也一目了然。
这明显是拍立得的照片,上面的人侧头闭眼,在睡觉。
君粲哑然:“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没印象。”
“当事人有印象还叫偷拍吗?”萧云清笑着亲了他一下,“就是拍毕业照那天,你在高台睡着了。”
被他这么一说,君粲才想起:“我是不小心拍的,哪像你这样有的放矢,专门放在随身物品里。”
萧云清没有否认:“没办法,中间几年都见不到人,还不准我睹物思人了?”
“那现在呢?我都在面前了,还不收起来?”君粲身为被偷拍的人有些尴尬。
“不,这是我的所属物,我做主。”萧云清将钱包合上了,怀念道,“晚上总是胡思乱想,那个时候我就把照片翻出来看...”
感觉话题不妙,君粲打断:“别想了,东西还没收拾完呢。”
看着匆忙离去的背影,萧云清又打开钱包,摩挲了一下照片才起身。
中午躺在床上,在关上手机时,眼睛一瞬间掠过上方的数字。
萧云清想了想,看着前方的身影开口道:“以防万一,我还是好心提醒一下你。”
“什么?”这话没头没脑的,君粲也随意应声道。
萧云清将他搂紧,含着恶作剧的心思,在他耳边轻语道:“我送你的围巾是我亲手织的。所以,你懂了吧?”
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君粲艰难地翻身看他,不可置信:“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萧云清不满他的反应。
“这个要花很久的时间吧。”君粲蹙眉,“我们遇到后没多久就是我的生日,你不能这么快就织好吧。”
“那当然,真聪明。”萧云清笑着蹭他的头,“我很久之前织的了,羊绒线的棒针很细,握在手里完全不听使唤,织的时候线还总是脱落,织了拆拆了织,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月呢,眼睛都要花了。”
君粲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涩然道:“你怎么对围巾这么执着?”
“当然是不满意我当时送的礼物了,再怎么样也要送亲手织的吧,更别说是个便宜货。”萧云清贬低起当时的自己毫不留情。
君粲反而不乐意了,制止他:“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很喜欢那条围巾的。”
察觉出他的不满,萧云清止了话头:“那条围巾呢?真坏了?”
君粲还是将事实说了出来:“好吧,国外小偷很多,我没想到连围巾都有人偷,想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说完还有些失落。
萧云清赶紧安慰他:“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不是有我亲手织的围巾吗?比旧的好。”
就这样还要踩一下,君粲都气笑了:“你怎么回事,对过去的自己敌意这么大。”
“自然是因为现在的我比过去的我好很多,”萧云清认真回答,“我也不满意我过去的做法。”
君粲不想搭理他:“你这叫忘本。”
“是吗?”萧云清不在意道,“反正他也不能怎么样。”
君粲已经翻过身,准备闭眼睡觉了。
萧云清怕他忘了原本的话题,跟着凑近又重复提示道:“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送的生日礼物是亲手做的,你懂了吗?”
君粲无奈地睁开眼:“我知道了,哪有寿星像你一样的,快提前一个月明示别人,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得到明确的回答,萧云清才满意了,手又圈住他:“我怕你不知道送什么,想太久伤神,所以直接告诉你就好。”
君粲轻哼一声笑他,慢慢睡着了。
到了当天,都不用提醒,下班了萧云清也没有回去,乖乖等着君粲的消息。
过了这么久,父母其实不怎么管自己了,毕竟晚上偷跑出的次数不算少,他们不可能没察觉到。
不过萧云清还是专门发了消息说今天不回去了,林云看到也只说了句‘知道了’,果然没提别的。
夕阳西下,君粲和他发了消息,让他过来。
萧云清关了手机,伸了个懒腰,轻哼着歌,驱车离去了。
到了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但萧云清丝毫感觉不到饥饿。
打开门后,君粲正将饭菜端上桌,说道:“先吃饭。”
萧云清自然听话,坐下专心致志地品味着君粲准备的晚餐,吃的时候仍不忘连声赞美。
君粲忍着接受好意,没说什么。
吃完后,最后一点夕阳也躲在山后,天真的黑了。
君粲将早就做好的蛋糕端到餐桌上,点上蜡烛,关上灯,让寿星许愿。
萧云清安静地许完愿望,吹灭蜡烛,却突然感觉亮起一下白光。
睁开眼,才发现君粲是君粲拿着拍立得拍照,不由地笑了:“这也算偷拍吗?”
照片还没显像,君粲放在一旁,看他:“这是纪念,怎么算偷拍。”
说完按亮灯,将东西递给他:“生日快乐。”
萧云清按下思绪,将包装小心翼翼地拆开,看到实物后却有些惊讶:“这...怎么有点眼熟?”
“你见过的,我放在壁柜上,高三的时候你还问过我在哪买的。”之前一直觉得没什么,现下君粲反而紧张起来,“其实这是我自己做的,当时准备...送给你当生物礼物的,前段时间收拾东西找到了,就想着现在可以送给你了。”
看着雪景球内微缩的雪景,树木,房屋,以及那个围着蓝色围巾的小人,萧云清一言不发,细致地翻看着,不错过一个角落。
最终视线落在底座的开关按钮,他问道:“那我打开了?”
“当然可以。”君粲看他这样,柔声回答。
按下开关,暖黄色的光照着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飞下,落在下方用白色掩盖他们原本的色彩,同时悠扬的提琴声响起,造就了温暖又美好的场景。
萧云清凝神欣赏着,说不出话。突然,同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他向那里看去:君粲不知什么时候拿到的小提琴,此刻将它架在脖子上,接着雪景八音盒的声音,将曲子演奏完整。
看着君粲,萧云清心想他果然如高中一般,不曾有改变,就这样优游自若,但是不会再孑然一身。
一曲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