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清安静地欣赏完,轻轻鼓着掌。
君粲放下小提琴,坐到他身旁问:“喜欢吗?”
“嗯,喜欢。旋律听着简单,听起来像...深潭里有水珠滴落的感觉,循环往复...安静又深远的感觉。”萧云清回味着,努力调动自己遣词造字的能力,极力将自己的感受传达给他,说完又掏出手机道,“不行,是叫什么名字,我再听听。”
君粲安静微笑地听着,按住他的双手,摇了摇头:“不用。”
萧云清愕然,滑动着喉结问道:“怎么了,是我刚刚说的不太对吗,不过我确实没什么欣赏能力...”
君粲轻碰他的唇角,阻止他的话语:“不是,你给我的印象和感受就如你所言一般。”笑意顺着嘴角延至眉梢,“你想听我就拉给你听,网上找不到的,是我给你写的曲子。”
萧云清被这一连串弄得惊喜若狂,反复确认道:“你,专门给我写的,对于我的印象曲?”
君粲出奇的耐心,跟着他的停顿持续点头。
紧紧地将人抱在怀中,什么蛋糕、礼物都顾不上了,萧云清在君粲耳边喃喃自语:“我全部都喜欢,幸福得像在做梦。你准备得比我好太多了,我下次该怎么给你过生日啊?”
“我能让你更幸福。”君粲笑着摸他的头问道,“你许的愿望是什么?我可以帮你实现。”
萧云清摇摇头:“不用了。”
“你还害羞啊,赶紧告诉我吧。”君粲好笑地催促道。
萧云清耐不住,说出口了:“我就想着你主动一些,毕竟每次都是我先,有时候也会顾虑你是不是不喜欢...不过现在我不需要了,这些已经足够了。”
笑意收敛,但海口已经夸下,不能反悔,君粲慢慢回道:“我试试...”
“不用逼自己,我不急的。”萧云清赶紧强调自己不在意,君粲没说话,摸着他的头沉思着。
两人又抱了好一会儿,才将蛋糕分着吃完了。
吹完头发,萧云清看着已经躺下的君粲,幸福溢上心头,轻轻脱了拖鞋,在他身旁躺下了。
正准备凑近,将人搂住,躺着不动的人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怎么了?”萧云清讶然地看着君粲严肃的脸色。
“别说话。”君粲不想听他说话,不然更进行不下去了,感觉脸颊发烫,他囫囵吐出:“现在就实现你的愿望。”
萧云清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想着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在嘴边又咽下了,毕竟免费送到嘴边的肥肉谁会不吃呢。
于是放松下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枕边人的服务。
折腾许久,事情才算结束。
这么一次下来,君粲累得腰酸背疼,反观萧云清还精神奕奕地盯着自己看。
迟来的羞耻再度浮上心头,君粲赶紧背对他躺下了。
萧云清被迫满足,蔫坏劲还未发泄,心头像被猫轻挠着一样。
他蹭到君粲耳边开始卖乖:“其实我说的主动不是专指这事,主要是说平常相处时,你能主动表露自己的想法。”摩挲着君粲泛红的耳尖,他又贪得无厌道,“不过这样我也喜欢,时不时来一下也不错。”
君粲恼羞成怒,将他骚扰的手打下,闭眼说道:“关灯,睡觉。”
萧云清不敢多说,关了灯也睡了。
雪景球被萧云清郑重地放在卧室里,动不动就要按着开关听曲子,和猫三不五时玩玩具一样。
生日过后,君粲的心理咨询室正式开业了,他提前通知了宣琪上班的时间。
店里专门腾出来一间当做踏雪的房间,踏雪现在和君粲同进同出,被迫上班打卡。不过为了不让君粲担心,只能委屈它了。
不过神奇的是,君粲心理咨询室的生意竟然不算差,多是学生,也可能是之前开的店积攒的人脉吧。
安静又平稳的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间来到了九月。
新房终于可以入住了。
两人只是简单庆祝了一下,也没将东西全部搬去,毕竟君粲的房子对两人来说更有感情些。
但两人还是打算带着踏雪在新房住几天。
当天,萧云清拉着君粲将房子每个地方都参观了一遍。
君粲都很满意,又看着客厅的落地窗道:“装上视野还挺开阔的。”
“是吗?”萧云清故意反问,带着他走到窗前欣赏落日。
看了一会儿,君粲就打算离开了,萧云清却不想,将他锢住不让走:“这就走了?再欣赏欣赏吧。”
君粲洞察这种氛围的能力越发精进,他打哈哈:“也没什么可看的,都差不多。”
但他哪能反抗过萧云清,最终只能站在窗前被迫看着落日。
昏黄的日光晒在脸上暖呼呼的,君粲的脸颊有些发烫,耳朵被动接收着萧云清的浑话。
“你知不知道高中时我是怎么评价你的?”萧云清吻着他柔顺的黑发问道。
君粲只是僵着,不说话。
“画中人。”萧云清也不期望得到回复,近乎自言自语,“每次认真望向你时,你就在窗边静静坐着,和窗外的景色映衬着融为一体,不为外物所打扰,所以我这个观画者也是入不了你的眼的。”他的吻逐渐落下,蔓延至君粲的唇。
“我就想什么时候你能看着我,那个时候想来完全是奢望,不过...现在变成了事实不是吗?”他的语气由轻不可闻变得志在必得,“所以,这事我是一定要做的,你也透过窗户看看我,嗯?”
“不行...”君粲不死心,微弱地反抗着。
“放心。”萧云清将他的头抬着侧向自己,轻轻含着唇,“窗户都贴了膜的,踏雪也在兴奋地参观它的大房间呢,暂时是顾不上你了。”
君粲再也没力气说话了,手费力地撑在玻璃上,妄图让自己不要脱力倒下。白色的窗帘不知怎么拉开了,轻蹭到身上有些发痒。
都这样了,萧云清还是没放过他,将他不自觉低下的头抬起,和玻璃反射出的自己的眼睛对视,嘴里也不停着:“第一次在沙发上的时候,我的话不是没说完吗?其实我想的就是这个场景,外景...玻璃...你...还有我...”说着说着他激动起来,猛地用了一下力,“当然不止这个,还有我拍的照片,晚上我不仅拿来看,也会拿来玩...你想不想知道?”
君粲崩溃地摇着头,不知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浑话,手像是汗太多,不自觉往下滑了一点。
看到他的反应萧云清笑着没再说了,他还有余力,伸出左手握住君粲的手,牢牢地撑在窗户上了,只道:“我帮帮你,你可别倒下了,这才刚开始呢。”夜还长呢。
虽然事后君粲没说什么,但他说什么都不肯靠近落地窗了,拉窗帘的活都交给了那个不要脸的人,萧云清当然乐意效劳,没有半分不满。
周末,王柏山夫妇特意带了礼物来温房。
一进门,王柏山就看到了客厅一整面的落地窗,惊奇地凑近看着:“哇塞,这窗户不错,看着真亮堂。”他又感受了下,“就是这太阳有点晒,还有点热。”
看到这场景,就算室内打扫得一尘不染,君粲还是觉得不自在,叫着他坐在餐桌边上了。
宾主尽欢,聚会直到晚上才结束。
像是了却最后一桩心事,萧云清压抑住的兴趣迅速翻涌出来,借着必须仔细观察使用的由头,带着君粲在新房里胡闹了好一段时间。
君粲一开始还是不愿,但又抵不过萧云清,新房的落地窗、沙发、餐桌、厨房、洗手池、衣帽镜、浴室等等都逃不过这一劫,卧室自是不用说。
东西多到数不过来了,君粲也就像脱敏一样,逐渐麻木起来,羞耻心被迫消失了。
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置之一笑的,例如...
十一期间,两人计划一起出游。
君粲坐在副驾驶,确认东西是否都带齐全。
翻到包里的相机,像被烫到一般,连忙松手放回去了,看着驾驶座的人皱眉:“家里好几个相机呢,怎么就拿这个?”
萧云清莫名:“这个就放在显眼的地方,我顺手带上了。”
“那是我提醒...”君粲稍微提高了声音,又顿住,“上次的照片你删了没?”
萧云清也不敢问上次是哪次,仔细回忆着才想起来,又觉得他这样好玩,逗他:“为什么要删,挺好看的。”
君粲哪能比得过他的厚脸皮,他着急道:“不行,你不能这样。就算当时还好,但我后面又觉得这样不行,不能这么做。”
“你当时是不是太紧张了,我没拍照的,你都没发现没声音的吗?”萧云清逗了一下就收敛了,认真解释道。
“你怎么不和我说?”君粲这才反应过来,“我紧不紧张你不知道?”
他说完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立马侧头将窗户降下来,吹风让自己脸上的热意散去,也不敢说萧云清了。
过了许久,君粲冷静下来,发现驾驶座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还是又将视线转回去了,问道:“还不走吗?”
萧云清等的就是这句话:“要不我们再上去待一会儿吧,晚点再出发。”
“不行。”他的话音刚落下,君粲就接了这句话,冷酷拒绝。
“好吧。”萧云清无奈,只能将上身俯在方向盘上,缓了一阵,等自己冷静下来,才驱车离去。
很快,又到了君粲的生日。
虽然生日流程、萧云清吹的新曲子、自己捏的咖啡杯、买的咖啡机,君粲都很喜欢,但看到面前附赠的相册还是无言:“你这是偷拍上瘾了?”
里面全是萧云清不知什么时候拍的自己,形形色色的,乍一下看到这么多张自己的脸,君粲默默将相册合上了。
“你不喜欢吗?”萧云清有些沮丧。
“我又不是自恋狂,要送照片也不应该是本人的吧。”君粲无奈道。
“那不是发现你不怎么给自己拍照片吗?刚好我有很多,可以给你。”萧云清解释道。
“好吧,谢谢你,如果送你从小到大的照片我说不定会开心点。”君粲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我从小到大的照片不多,自己也不怎么拍照。”萧云清还是将原本的安排讲出来了,“其实我原先想准备我们的合照的,但发现太少了,也做不成手工立体书,送自己的照片又太自恋了,所以才想的这个。”
君粲叹了口气,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我们可以互相提醒,每天拍一张合照不就够了,时间还长呢。”
只能如此,萧云清抱着他黏了好一会儿,才让寿星切蛋糕。
至于愿望,他也问了君粲。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和踏雪平平安安的。”君粲吃着蛋糕回答。
“对我呢?你没别的期望吗?”萧云清不死心。
君粲停下叉子,抬头看他:“我说了你也不会听的。”但萧云清还是不依不饶。
“我希望有点私人空间,感觉你越来越黏人了,每次回来,身上都像缠着一条蛇。”君粲面无表情道,说完看向萧云清,示意他表明态度。
萧云清果然不负众望,自在地叉起一块蛋糕吃着:“我们还是当做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吧。”
君粲无奈摇头,突然问起:“确定关系后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黏在一起?”
像是没事情做,萧云清非要将面前的蛋糕叉起一点喂给君粲,淡淡道:“应该是应激障碍。”
乖乖将蛋糕吞下,君粲皱眉:“什么?”
“你在高中时那么避讳和我接触。”萧云清不吃了,将叉子在蛋糕上点来点去,“快两年,最大的接触面积是虚抱,就两次,那不得补回来?”
君粲鹦鹉学舌,也喂了他块蛋糕,不好意思道:“你发现了?”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明明和王柏山都没什么问题。”萧云清直直盯着他,咬下蛋糕。
用食指轻轻蹭了蹭侧脸,君粲含糊道:“我早就知道自己的取向,不知为何就是会莫名注意和你的接触,想来心思也不单纯吧。”
萧云清的芥蒂被他这句话轻轻抚平,挑眉静静看他,凑近吻了他一下才安静吃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