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已静。
尸已凉。
玄老的眼,到死都圆睁着,似还不敢相信这结局。
密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站着。
苏晚晴白衣染血,指尖犹抖。
楚寒衣刀入鞘,心未定。
萧惊尘立在中央,一身锦袍无风自动,眉眼间再无半分隐忍。
他是真王爷。
三年前死的,是影卫。
吃了三年的药,是他故意演的戏。
所有人都以为在布局,殊不知,全在他的局里。
苏晚晴望着他,声音轻得发颤: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是。”萧惊尘承认得干脆,“我不骗你,你怎会甘心替我制毒;我不骗你,玄老怎会放心入局。”
“那兄弟之血炼的药……”
“假的。”萧惊尘淡淡道,“药是我配的,血是我造的假象,只为让你恨我,也让玄老信我。”
楚寒衣猛地抬眼:“雁门关外的誓言,也是假的?”
萧惊尘看向他,眼神第一次有了微澜:
“誓言是真的。兄弟是真的。只是路,只能这么走。”
话音落。
黑暗里,忽然有脚步声。
很慢,很轻,很熟悉。
一步,一步,从阴影中走出。
密室的微光,照清了那人的脸。
苏晚晴骤然窒息。
楚寒衣持刀的手,猛地一紧。
那人,竟和萧惊尘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锦袍,一样的气质,连指尖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双王并立。
一室皆寒。
“你是谁?”楚寒衣厉声喝问。
那人不答,只笑。
笑意清淡,却比玄老更阴,更冷,更像一把藏在骨里的刀。
“我是谁?”
他轻轻开口,声音与萧惊尘重叠在一起,听不出半点分别。
“我是他的命。”
“是他的影。”
“是天干地支,最隐秘的第十三令。”
萧惊尘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无半分温度。
“他说的是真的。”
双王同体,一明一暗。
明者为王爷,暗者为死士。
明者掌兵符,暗者掌杀戮。
先帝当年定下的秘律,天下无人知晓。
“十二令本就是十二道锁。”另一个萧惊尘缓缓道,“死六人,开六门;杀至双王现,兵符归位,江山易主。”
苏晚晴脸色惨白:“所以……自相残杀,从不是玄老逼的?”
“是我。”
真萧惊尘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是我下令,让你们杀。
是我设计,让你们恨。
是我用一场又一场死局,洗清朝堂余孽,也洗净十二令里的暗子。”
楚寒衣浑身发冷:“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你登基的棋子。”
“是。”萧惊尘不否认,“但我保下了该保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
“你娘,我三年前就救出来了,现在很安全。”
苏晚晴猛地抬头,泪瞬间落下。
另一个萧惊尘忽然笑了:
“可惜,戏还没完。”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密室顶端,忽然落下一道密旨。
金黄绸缎,先帝玉玺,赫然在目。
萧惊尘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不是他安排的。
“先帝遗诏,”双影萧惊尘缓缓念出,声音如冰,
“双王只能活一人。
得兵符者生,得人心者死。”
风骤起。
血重燃。
真萧惊尘握住怀中兵符,指节发白。
另一个他,已缓缓抬手,掌心凝出杀气。
“哥哥。”
影萧惊尘轻轻唤了一声,
“该我们,做个了断了。”
苏晚晴忽然发现——
地上玄老的尸体,不知何时,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