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已凉。
人已绝。
密室之中,只剩下死一般的静。
玄老立在阴影里,黑袍无风自动,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手里握着半块兵符,嘴角挂着一抹慈悲又残忍的笑。
苏晚晴看着被押住的老妇,浑身颤抖,指尖发白。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放下刀。”玄老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重如千斤。
楚寒衣的刀还握在手中,可他的手,已在抖。
他看了看萧惊尘,又看了看苏晚晴,眼中尽是绝望。
萧惊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锦袍染血,他的心也在滴血。
替身,傀儡,骗局……
他活了二十年,竟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要的是我。”萧惊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放了她们,我跟你走。”
玄老笑了:“乖,真乖。可惜,太晚了。”
他抬手,轻轻一摆。
黑衣人手上发力,老妇的脖颈立刻被勒紧,脸色瞬间青紫。
“娘!”苏晚晴嘶声尖叫,白衣一纵,便要冲上去。
“别动!”玄老冷喝,“再动一步,她立刻断气!”
苏晚晴僵在原地,泪如雨下。
她这一生,医人无数,却救不了自己的娘亲。
她布了半生的局,到头来,还是逃不出这只老鬼的手掌心。
就在这一瞬——
萧惊尘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快,太快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没有冲向玄老,也没有救老妇。
他扑向的,是苏晚晴。
苏晚晴惊睁双眼:“你——”
萧惊尘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指尖一探,直接点在她脉门之上。
一粒滚烫的药丸,被他强行推入她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苏晚晴又惊又怒。
“解药。”萧惊尘声音低沉,“真正的解药。”
玄老脸色骤变:“你怎么会有——”
萧惊尘冷笑,笑声冷彻骨髓:“你以为我这二十年,真的只是在吃药?我早把药拆了百遍,早就炼出了真正的解药。”
他看向苏晚晴,一字一句:
“你用兄弟的血喂我,我不怪你。
但今天,我不会让你死。”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被押住的老妇,忽然猛地抬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张口,一口咬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血溅当场!
黑衣人惨叫一声,松手后退。
老妇身形一纵,竟从袖中滑出一柄薄刃,直刺玄老心口!
“你……”玄老惊骇欲绝。
老妇撕下白发伪装,露出一张冷厉如霜的脸——
那根本不是苏晚晴的娘!
那是十二令中,早已“死去”的地母!
“天干地支,死不了那么容易。”地母冷笑,刀光如电。
玄老狂怒,挥掌相迎。
掌风炸裂,石屑纷飞。
混乱之中,苏晚晴只觉体内一股热流冲开枷锁,
她忽然明白了——
萧惊尘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玄老。
他吃药,是为了藏药;他隐忍,是为了等这一刻。
楚寒衣也动了。
刀出,如寒江破雪。
三名黑衣人瞬间倒地。
密室彻底变成战场。
刀光,掌风,血影,怒吼。
玄老越战越惊,他忽然发现——
萧惊尘的武功,根本不是他教的那一套!
这是正宗的皇家心法!
“你到底是谁!”玄老嘶吼。
萧惊尘停手,立于血光之中,锦袍猎猎。
他看着玄老,眼神淡漠如神。
“我是谁?”
他轻轻一笑,笑意震彻密室。
“我不是替身。
我不是傀儡。
我是……真正的王爷。”
一语落下,满室皆僵。
苏晚晴怔住。
楚寒衣怔住。
地母也怔住。
玄老如遭雷击,连连后退:“不可能!你明明三年前就死了!”
“死的,是我的影卫。”萧惊尘淡淡道,“我装死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半块兵符。
兵符在微光下,亮起一道金色纹路。
“真符在我这。
你手里的,从来都是假的。”
玄老看着自己手中的兵符,脸色惨白如鬼,浑身颤抖。
他布局半生,算计天下,到头来——
竟被一个他亲手养大的孩子,耍得团团转。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玄老狂吼一声,拼尽全身功力,扑向萧惊尘。
萧惊尘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抬手。
一道寒光破空而出。
是苏晚晴的银针。
针入玄老眉心。
玄老动作戛然而止。
他瞪着眼,倒了下去。
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局。
密室终于安静。
血还在流。
风还在吹。
苏晚晴看着萧惊尘,声音轻颤: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事?”
萧惊尘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无人读懂的深。
“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萧惊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身,望向密室最深的黑暗。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从头到尾,都在看着这一切的人。
一个连玄老都不知道的人。
人影很淡,很静,像一缕魂。
他穿着和萧惊尘一模一样的锦袍。
那人轻轻开口,声音和萧惊尘如出一辙。
“因为,戏还没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