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未干。
那枚系着红绳的银针,就插在赵无病的血里,像一句无声的警告。
萧惊尘盯着那根针,指尖冰凉。
苏晚晴的红绳,他见过。那是她小时候在乱葬岗捡的,她说红绳能挡鬼,可现在看来,这根红绳,比鬼还吓人。
“谁在那里?”他沉声喝问。
密室里只有回声。
楚寒衣的刀已出鞘,刀光如电,扫过每一处阴影:“出来!”
无人应答。
只有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药香。
那是苏晚晴身上的味道。
“是她。”萧惊尘缓缓道,“她在看着我们。”
楚寒衣的刀顿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在选。”萧惊尘道,“选谁能活下来,选谁配得上那笔遗产。”
就在这时,“天玑”李玄突然动了。
他手里握着一柄短匕,直扑“天璇”林晚。
林晚甚至来不及反应,匕尖已刺入他的小腹。
“你……”林晚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玄,“我们曾一起在江南杀过倭寇,你说过要护我……”
李玄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拔出匕首。
血喷在他脸上,他却笑了:“护你?在这鬼地方,谁能护得了谁?”
林晚倒了下去。
密室里又少了一个人。
现在,只剩下四个人。
萧惊尘、楚寒衣、李玄,还有“天同”周衍。
周衍一直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是十二令里最年轻的,也是最胆小的。
“下一个是谁?”李玄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疯狂,“是你,还是你?”
他指向萧惊尘,又指向楚寒衣。
楚寒衣没有看他,只看着萧惊尘:“你想杀谁?”
萧惊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周衍身上。
周衍的手,正悄悄摸向腰间的刀。
“你也想杀我?”萧惊尘轻声问。
周衍的脸瞬间惨白:“我……我没有……”
“没有?”萧惊尘缓缓道,“那你手里的刀,是用来切菜的吗?”
周衍猛地拔出刀,却不是对着萧惊尘,而是对着李玄。
“他杀了林晚!”周衍嘶吼,“我要替他报仇!”
李玄笑了:“报仇?你也配?”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刀光交错,血花飞溅。
周衍毕竟年轻,几招下来,便已力竭。李玄的刀,眼看就要刺入他的咽喉。
就在这时,楚寒衣动了。
刀光一闪。
李玄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那刀,是楚寒衣的。
“你……”李玄看着楚寒衣,眼里充满了不解,“我们是一伙的……”
楚寒衣没有说话,只是抽出刀。
李玄倒了下去。
现在,密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萧惊尘、楚寒衣、周衍。
周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楚寒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为什么救我?”
楚寒衣没有看他,只看着萧惊尘:“我不是救你,我是在等。”
“等什么?”
“等他做选择。”
萧惊尘缓缓走到周衍面前。
周衍的刀还在手里,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要杀我吗?”周衍声音发颤。
萧惊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周衍的袖口。
那里,也藏着一枚银针。
和楚寒衣袖口那枚,一模一样。
“你也见过苏晚晴。”萧惊尘道。
周衍的脸,瞬间变得死灰。
“我……我没有……”
“她给你的针,是让你杀我,对吗?”
周衍突然笑了,笑得歇斯底里:“是又怎么样!她告诉我,只要杀了你,我就能活下来!我不想死!我才十八岁!我还没娶媳妇!”
他猛地举起刀,刺向萧惊尘。
萧惊尘没有动。
楚寒衣的刀,却先一步刺穿了周衍的心脏。
周衍倒了下去。
现在,密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萧惊尘和楚寒衣。
血,已经流成了河。
楚寒衣的刀上,沾着赵无病、李玄、周衍的血。
萧惊尘的手里,空无一物。
“现在,只剩我们了。”楚寒衣缓缓道,“你选吧,是你死,还是我死。”
萧惊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
“那你就只能死。”
楚寒衣举起刀,刀光如电,直刺萧惊尘的咽喉。
萧惊尘没有躲。
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刀,却没有刺下来。
他睁开眼。
楚寒衣的刀,停在他咽喉前一寸的地方。
刀光里,映出楚寒衣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狠戾,只有泪。
“我下不了手。”楚寒衣声音哽咽,“我们曾是兄弟。”
就在这时,密室的石门,突然缓缓打开。
一道光,照了进来。
苏晚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药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她轻声道,“现在,该轮到我了。”
萧惊尘猛地站起来:“你想干什么?”
苏晚晴笑了,笑得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活着,也想让他活着。”
她顿了顿,又道:“但玄老,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