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树影、掠过的人影，一切都在加速中模糊成色块。
有一段路沿着河边，风骤然变大。季本夏下意识地将脸往代熙尧背后埋了埋，试图躲避直扑面门的疾风。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点空隙消失了。
“后天我生日——”
季本夏的心狂跳，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他不得不提高音量，“能不能去你咖啡馆过？”
代熙尧听清了。
前方红灯亮起，摩托车平稳地停在线后。代熙尧单脚撑地，没有回头，但季本夏能看见他的后颈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绿灯亮起的前一秒，代熙尧的声音传来，很平静，又带着点笑意。
“好。”
绿灯亮起，车子疾驰而去，穿过最后几个街区，停在了季本夏所住酒店气派的大门前。
季本夏下车，利落地把扣子解开将头盔递给他。
代熙尧又等了一会，季本夏没了动作。
“嗯？怎么了。”他问代熙尧，后者看了看他身上穿的服帖的外套，不着痕迹，视线打了个圈就散了。
“没事。”
他抬头看了眼酒店辉煌的灯光，又看了看季本夏，忽然开口：“生日想要什么特别准备吗？后天店里刚好休息。”
季本夏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用！就……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可能多那两个朋友，行吗？”
“当然。”
代熙尧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酒窝浅现。“后天见。”
“之后见。”
季本夏站在原地，看着代熙尧重新戴上头盔，发动机车。
黑色车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汇入车流。
季本夏，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在心里为自己望妻石一般的行为唾弃。
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来。
“三人称霸地球”群依旧燃爆了，张京也和陈伊绮显然也延后收到了那通导师邀请，在回来的路上。
三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算了，还能咋办，当个事办了。
陈伊绮：“活着回酒店了？@BookBen。季本夏！！！你在哪？”
消息显示十分钟前，季本夏心虚的清了清嗓子，点开语音。
“我活着，挺好的。已经到酒店大门了。”
“需要我等你们吗？”
张京也：“别了，还有好一会，你自己先上去。”
季本夏刚松了一口气。接着看这对小情侣又各自发来一句：“晚点我们和你好好聊聊。”
但此刻季本夏内心的喜悦远大过发怵，看着这句话转身进了电梯，莫名心情好。
回到房间后，季本夏下意识想脱了外套。等到手触碰到陌生的质感，他愣了两秒。
外套他忘记还给代熙尧了。
衣服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轻盈缥缈的干净感觉。
代熙尧用的是Diptyque的那款Do Son。
前调已经散尽，花香萦绕不去，现在跑到了季本夏身上。
季本夏耳朵可疑的发红了。
不管那件衣服，放到沙发上。
他的注意力回到消息界面。
导师发来的材料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不是简单的习题整理，而是需要设计一套模拟真实金融交易场景的案例，包括市场数据、公司财报、突发新闻事件，还要编写评分标准。
由临时工作群衍生的小群已经炸开了锅，十几个毕业生在疯狂吐槽。
Alex：“教授是觉得我们度假太闲了吗？”
Maggie：“我刚在马尔代夫下海，上来就收到消息，手机差点掉海里。”
Julyni：“哈哈，人在酒吧就要面对这个，谁说不是呢。”
……
季本夏深感为然：“我也觉得。”
调侃归调侃，这群港大金融系的尖子生行动起来效率惊人。
不到一小时，分工已经明确。
季本夏负责亚太市场模块的设计，因为他正在东南亚，自觉应该有灵感。
他认命般认真投入工作，开始搜集越南当地的上市公司数据、汇率波动趋势，甚至研究了近期东南亚金融政策的变动。
房间响起敲门声，张京也和陈伊绮来了。
“看，我说他在埋头苦干吧。”陈伊绮把吃的放在小茶几上，“先把东西弄完，速度。”
季本夏乖巧点头，张京也和陈伊绮随便找位置坐下，把笔记本放膝盖上，打开文件。
但陈伊绮鼻子动了动，忽然坐直身体问：“什么味道，淡淡的，好香。”
季本夏手指僵了一瞬间，随意指着她旁边的那件衣服开口：“咖啡馆老板的。”
大小姐的表情空白一秒钟。
“what？！”
“你刚刚坐他车回来的？”
季本夏挑眉。
“显而易见。”
张京也在旁边看的无语。
“行了一会再说，赶快搞完自己的部分，那几个速度快的在收尾了已经。”
他说出了三人的心声：“我可不想它打扰到玩的兴致。”
凌晨一点半的胡志明，酒店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季本夏终于保存了最后一个文档，疲惫地后靠在椅背上。
陈伊绮已经弄好了自己负责的部分此刻正合眼小憩，张京也在最后批注答案。
私发给导师之后，就差不多了。
群里的合作伙伴们也基本都在弄结尾。
“累死我。”
季本夏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
张京也撕开一袋小零食，旁边陈伊绮向他靠近，齿间就咬住了男朋友递来的薯片。
季本夏捂着眼睛：“你们不要这样啊。”
“……”
陈伊绮快速白了一眼：“你老实说吧，你跟那个老板怎么了。”
“就走错地方喝了杯咖啡他认识我了就这样啊。”季本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是朋友。”
陈伊绮倒吸一口气。
张京也：“朋友？”
直觉他不会憋出什么好话，季本夏试图掩耳盗铃。
“朋友你穿人家衣服回来？朋友你三更半夜坐人家摩托车吹风？朋友你——”
季本夏抬手对他：“OK，please，stop。”
“All right，解释。”张京也就这样懒懒地靠女朋友身边，两个人就这样看着他。
季：他长得好帅啊×N。
这怎么不算解释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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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H??a h??n（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