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本夏刚从一个卖椰子冰淇淋的小摊转身，塑料勺上的清凉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
街对面，四辆线条冷峻的摩托车戛然停在一家热闹的露天啤酒摊旁。
四个男人长腿点地，摘下头盔的瞬间，引得周围几桌女客侧目。
那是另一种与夜市烟火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妙融合的风景。
休闲的黑色机车夹克、工装裤或修身牛仔裤，举止间是熟稔的随性与默契。
代熙尧咬着一根糖，眉眼明丽，抬手撩了一下汗湿的额发露出额头。
走过人行道，他旁边的一个银灰色短发、戴着唇环的高挑男人说话。他侧目听着，笑了几声，酒窝依旧显现。
季本夏觉得手里的椰子冰淇淋有点化，凉意滴在指缝。
张京也和陈伊绮走远了，回头时叫了他一下，他本能反应应了一声，收回视线跟了上去，心脏却在喧嚣中跳得清晰可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下一秒，代熙尧抬头看见了他的背影。
“嗯？”
他在这里？
代熙尧在那一瞬间想叫他的名字，就直接喊出声音。
“季本夏。”
距离不算远，足够想听到的人听到。
这突如其来的中文让其他人愣了一下，抬眼看去，街巷灯火阑珊间一个白净青年站定，随后回头，看见代熙尧的时候带着笑。
笑意从明亮的双眼流淌出来。
季本夏确实很开心，遇到他是意料之外，他叫住自己也是意外之喜。
“对不住了你们两位，帅哥你们再次错过，还是四个。”
他在三人群里发完这句话，转身朝着和自己伙伴相逆的方向走去。
“好巧啊。”
季本夏和他打招呼，代熙尧身边的人目光都落到他身上，银发男挑眉，剩下两个帅哥沉默不语。
听不懂但好听的越南话应该是介绍自己的，代熙尧跟朋友很快说完，又补上一句“他是中国人”。
“oh well.”
银发男伸手和季本夏握了手，用英文打招呼，他叫Tin。旁边那两位没有和季本夏认识的意思，点头之后先行一步走了。
“他们没礼貌，别管。”Tin说着，“欢迎来越南。”
季本夏笑笑：“不是第一天来的，之前在河内碰到他了。”
Tin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哦，这样啊。”
季本夏想起来什么，问代熙尧：“你还没给我送过来这里的祝福。”
代熙尧歪了歪头，他似乎习惯性做这个表示疑问的动作，季本夏不合时宜的觉得他好可爱，像那只简笔画的头像猫。
下一刻，他的声音在喧闹里格外清晰的从耳边响起。
“Chào m??ng ????n v??i Vi??t Nam.”
欢迎来到越南。
季本夏眨了两下眼睛，揉了揉前上方的耳骨。
真好听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面子好大，代熙尧还特地为他用中越双语复述一遍。
“Tr??ng bao nhiêu tu??i tr??ng già, Núi bao nhiêu tu??i v??n là núi non.”
月亮多少岁也还是月亮，山多少岁也依旧是青山。
“Núi s??ng hòa h??p, lòng ng????i ??m áp.”
这里有山有水有人情。
季本夏好像看见了他还未游行过的浪漫，此刻，似乎就在眼前。
“有些相遇，是早已注定了的。”
最后这句代熙尧只说了中文。
Tin啧了一声，“不管多久，我都会为你现在这么感性而感叹。”
“你该去找你女朋友了，Tin.”代熙尧打断他的话，笑的很敷衍。
“哦，回见，玩得开心。”
他就走了，没有丝毫留恋。
这里只剩下了季本夏和代熙尧。
“你朋友都挺有型的。”
季本夏实话实说，“你们身价看着就好高贵。”
代熙尧和他边走边说，“是，都很帅。”
季本夏觉得他很有自知之明。
“你刚刚的欢迎语太诗情画意，跟你今天这一身不太配，好温柔。”
代熙尧只是笑，解释：“一首诗，欢迎客人。”
“好听。”
“谢谢，你还要去找你朋友吗？”
“啊，他们……”季本夏这才想起张京也和陈伊绮，摸出手机，群里已有十几条未读。
陈伊绮：“季本夏，你不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吗？我们已经走出去大半条街了。”
张京也：“我觉得你不对劲。”
陈伊绮：“你完了。”
接着就是炸弹轰炸，满屏的废墟。
季本夏干笑几声，“不……他们不用我了，我和你一起逛吧。”
代熙尧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
“不好意思。”
“刚刚我叫你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在等你。抱歉了”
季本夏连忙说没有。
刚想把手机收起来眼不见为净，一封跨境邮件发到他收件箱里，季本夏看了几眼，满头问号。
港大金融系的导师发来的一个邀请，具体内容还没仔细看，接着就被他导师抓壮丁的速度惊呆了。
新建的群里头全是和导师关系好的熟人。
问号还来不及发，老师的消息私发来了。
“Ben……”
一目十行看完，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麻烦他们几个优秀毕业生捡回老本帮忙给新生协助设计非正式的考核以及练习材料。
“怎么了？”代熙尧察觉到他停下的动作，“有急事？”
“嗯，对。”季本夏叹了一口气。
人在外地游，锅从天上来。
行，就当栽培祖国的花朵了。
“我要回酒店了，有点事。”
代熙尧沉默两秒：“打的到车。会很堵。”
看出来了。
季本夏：“……”
代熙尧突然笑了一声，很轻，带着气声。
“过来。”
他抬手，示意季本夏跟着自己走。
“我送你回去。”
季本夏张了张口，半晌无话。
他可以坐上后座了，这待遇。
代熙尧的摩托车后座。
他们返回走到街口的时候季本夏还在恍惚。
代熙尧走到那辆黑车旁，长腿跨过，把车摆正。他俯身从车把下的储物格里拿出自己的头盔，抬手拿给季本夏。
“可能有点紧，自己调一下。”
“你去哪里。”
季本夏报了酒店名字，之后给小情侣发消息说自己有事先走一步回去。
代熙尧脱了皮革外套递给他。
“穿上。”
路灯在他低垂的眉眼和递出的手臂上投下清晰利落的影。
季本夏戴头盔的动作有些笨拙，带子总是扣不好。
代熙尧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季本夏的下颌，替他调整好卡扣，“咔哒”一声轻响扣紧。
“上来。”代熙尧已经转回身，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不像周围那些小摩托的尖锐。
季本夏坐在他身后，眼前是对方的腰，背，后颈，黑发。
他一时不知手该往哪里放。
后座比他想象里高，他的身体前倾趋势不可控。
最后双手还是环住了代熙尧的腰。
鼻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浅香味。
“扶好。冷的话，抱紧。”
代熙尧的声音在夜里情绪不明显，甚至此刻还有点冷。
但是中文他说的很性感。
季本夏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城市的灯火在加速中化作流动的光带，喧嚣的人声、音乐声、叫卖声被风吹散，只剩下引擎的鼓动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代熙尧骑车很稳，穿梭在拥挤的车流中却有种奇异的从容。
转弯时身体带动的细微弧度，隔着衣料传来清晰的体温。
季本夏盯着前方代熙尧被风吹动的发梢和后颈一小片皮肤，忽然觉得，回酒店的路似乎太短了些。
他有且仅有的后座给你了，小夏。
处女座，十成新，好好珍惜。
还有，小代你那个欢迎的诗夹带私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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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gh?? sau（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