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雀回到别墅。
往常这个时候许恒年应该已经在工作了，他给刘亓发消息询问之后，打算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然后过去。
门是指纹锁。
沈雀将手指放在上面，“啪嗒”一下开了，他跨步进去，没想到有人突然拽住他的手，把他一直拉到客厅沙发。
他陷进沙发，从下面的角度看到了许恒年的脸。
“恒年，你没有去工作吗？”
许恒年抓住他的手腕，实打实地亲了起来，喘息过后才松开。
他的心情不好，说话也冷：“怎么？在这里见到我你很不开心？”
沈雀嘴唇湿润，端正地坐起来解释：“没有，我以为你没有在家，打算换了衣服去找你。”
许恒年冷哼，“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一直在那儿，和妈妈说话有那么久吗？”
沈雀再迟钝也看出许恒年不满意，主动抱住他的腰：“恒年，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
“真的？”许恒年看了一眼，舔唇。
“真的。你也知道我妈妈生病了，我就请假去看照看一天。”沈雀哄着他，在他们这段关系里是很必要的，也是沈雀愿意的。
确实是他的错，没有提前给他说。
“我已经跟刘亓让财务说扣你半个月工资了。”
沈雀定了一会儿，才道：“没事，这次是我的不对，应该的。”
没关系，其实沈雀还真是花不了多少钱，他的工资都是单独存下来的，有时候给妈妈买礼物，有时候给许恒年准备点小惊喜，有时候会请客。
他物质不匮乏，对他来说没有多大影响。
许恒年扳正沈雀的头，俯身舔了一下对方的唇，“这次给你记着，看你下次还不敢抛下我。”
对方的眼睛里好像就只有自己，这种认知让许恒年无比兴奋。
许恒年一下将对方抱起来，沈雀惊呼一声。
“恒年，我要去洗澡了，你之后还有工作呢。”
“那就一起洗。”
许恒年还不算禽兽，想着沈雀没恢复好，并没有太过折腾。但沈雀还是受不住，几次差点从靠着的墙上滑下来，沾了水的墙很湿，抓不住。
这种时候，许恒年喜欢戏弄他，任他害怕，任他下滑，直到落到他身上。
没有收拾太久，沈雀换了一件棕色的大衣外套，把自己罩在里面，拉链拉到最上边。
脸上的红还没散完，带着一点点羞怯，许恒年拉着他的手，上了私家车。
这种不正当关系让沈雀更加糟糕，他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尤其怕被人看到，所以刚开车他就欻一下挣开手揣到兜里。
沈助理将背着的书包里的文件拿出来放到许恒年手上，恢复了职业状态：“许总，这是今天的工作内容，您可以先熟悉一下流程。”
许恒年往后看，眼睛落在对方的睫毛上，小扇子扇了扇，像振翅的蝴蝶，可惜这只蝴蝶被他圈养了，失去自由。
“好。”许恒年伸手，沈助理递过来，许恒年手藏在文件底下摸了他的手。
对方受惊缩回，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
“沈助理还有什么事吗？”许恒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弄，他最喜欢看他这幅表情。
非常可爱。
沈雀摇头，带着点谴责的目光：“许总还是感觉看看吧，要是延误工作就不好了，刘哥会怪我的。”
“刘哥？你喊得还真亲热！”许恒年觉得牙酸，沈雀好像还没叫过自己哥。
“他本来就大我几岁，经验很丰富，我可以向他请假，他也会很耐心地跟我说。”沈雀搞不懂许恒年在想什么，明明就是很正常的称呼。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许恒年低头看文件，不再看沈雀。
车很快就到达地方，这次的拍摄场地是一个酒店，故事是关于酒店惊悚夜的。
刘亓发来的资料是这样描述的。
他做助理时间也不短了，许恒年很少接这种片，大多数类型都是文艺片或者老电影风格，这次还挺新颖的。
他们到酒店，周围的装饰都是正常的，看不出是要拍恐怖片。
奇怪的是，酒店一个人都没有。
沈雀有些发懵：“许总，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不知道从什么角度涌进来许多人，朝他们两个冲过来，沈雀下意识往许恒年的身后躲，死死抓住他后腰的西服褶皱。
为首的是副导演，乐呵呵地道：“怎么样，许导有没有没吓到？我看你旁边的小朋友倒很害怕。”
许恒年跨一步过去，挡住沈雀，语气冷淡：“不要做这种无聊的戏码，会耽误工作进程。”
副导演是个大光头，摸着他的头讪笑。将身后的人遣散，“大家都去做准备，我们就要开拍了。”
人群散开后，沈雀才挪出来，站着许恒年的左侧，是他熟悉的助理站位。
“还真不是吓你，大家都觉得氛围有些恐怖，我带头活跃一下气氛。”副导演解释道，“这家酒店的人很少，你有没有看到墙上的挂钟？”
副导演朝墙上一指，那里挂着一个金色的大钟，顶端是一只五彩鸟。
他神秘兮兮地继续说：“每当十二点，钟摆就会敲击三下，每一个在这之后来住店的人都活不到天亮。”
沈雀紧紧抱着手里的文件，紧张道：“是真的吗？会这样？”
“当然，都是真的，你去搜五年前的新闻上都有报道。”
“因为从最开始的时候，有一个漂亮的小男生吊死在酒店的顶楼，还是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之后酒店就被诅咒了。”
沈雀听得心里发毛，默默往后退，撞到许恒年肩上，对方扶着他的肩膀。
“行了，别吓坏我的小朋友，晚上做噩梦了可不好。”许恒年掀眼皮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副导演。
他又看向沈雀，对方的脸上表情僵硬，眼神里还透着惊恐。
“你连这也相信？”
沈雀自知理亏，道：“是他说的太吓人了，我还以为是真的。”
副导演哈哈大笑：“你这助理太好玩了。骗你的，哪有十二点锁命的鬼，不过确实出过人命。”
他看向许恒年，又看向沈雀，“不和你们唠了，那边有人催我了，还要早点收工早点下班。”
一溜烟的功夫，那个光头副导演就彻底离开在视线里。
许恒年也是往后场走，沈雀小跑着跟上，还时不时东看西看，最终紧跟在许恒年后面。
片场拍摄都比较枯燥，沈雀没有太多的活，大多是给许恒年递东西，或者陪着他一起看监视器。
长时间的久站让沈雀有点撑不住，这两天去医院守着妈妈没怎么睡好，脸上的倦容被抬头的许恒年一眼就看到。
许恒年蹙眉道：“你的状态不好？”
“对不起许导，我确实没有休息好。很抱歉，我会尽量调整好状态不会耽搁工作的。”沈雀也深知自己有错，居然还被许恒年看出来了。
没想到今天许恒年格外好说话，没有怪他。
“这会儿没什么事，拍摄估计要持续到凌晨2点，你先去找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沈雀震惊：“啊，好的。谢谢许导体谅。”
沈雀认真观察许恒年的表情，可惜对方的视线在监视器前，他看不出来，就试探着离开这里了。
摄影棚里的工作几乎都不是正常作息，日夜颠倒很正常，或者说整日整日的拍摄都是常态。作为助理的沈雀得跟着剧组的时间，跟着许恒年的安排来。
这里离拍摄场地稍远一些，声音没那么大。沈雀找了一个楼梯的台阶坐着，伏在膝盖上浅眠。
期间不太舒服，沈雀换了好几个位置，最后靠着楼梯扶手上，意识开始消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沈雀觉得有人在叫他。
“你好……你好……”
一个穿着时髦的青年站在沈雀面前，他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人。所以用手晃动着对方的肩膀。
“醒醒。”沈雀不耐烦地挥手，眼睛慢慢睁开，意识还是恍惚的。
“叮——叮——叮——”
他听到进门的最顶上的钟摆放出声响，一瞬间他想起了恐怖的故事，骤然意识回神。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
“啊——”
沈雀尖叫一声，抱着楼梯扶手，和面前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隔开距离。
完了，那个秃头大叔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眼前的这个人确实很俊俏，唇红齿白，眼下青黑。如果不是他背着相机，沈雀真的会转身就跑。
青年很纳闷：“我有这么吓人吗？”
“对不起，你反应这么大，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青年先是道歉，再解释，“实在是周围没别人，那边在拍摄我不敢过去。”
“这样啊。”沈雀稍微放松一些，站直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青年露出标准八颗牙齿的完美笑容，“我是来附近玩的，想住酒店，你知道前台在哪吗？”
酒店都被剧组这边包了，前台和工作人员都放假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带你登记一下吧。这地方比较偏僻，确实酒店比较少。”沈雀也算知道对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方圆就这一家酒店，还是亮着灯的。
“那就麻烦你了，真是太感谢了。”青年有些抱歉，“还打扰了你的美梦。”
沈雀摆手，不算美梦，他都不记得。
手机被摁亮，手机显示00：05。沈雀带着他到前台的登记出，这里因为要配合剧组的拍摄整理得很整齐，一下子就找到登记的本子。
“把你的身份证给我一下。”
青年利索地掏出身份证，递到沈雀面前。
“余莹？”沈雀拿着笔飞快地登记信息。
“对。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余莹凑近，专注地看着沈雀的侧脸。
“我叫沈雀。”
沈雀随口说，手下不停，信息填完才抬头，沈雀表情怪异。
“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这么看着我。”
沈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余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很适合当我的缪斯，脸相看着就好出片。你是演员吧？”
拍摄场地的那边的人声传来。
沈雀没能听清，尝试凑近：“你说什么？”
余莹说，“你是在这里参加拍摄的演员吧，毕竟你的脸长得很出色？”
沈雀摇头，说道：“我之前是个十八线小糊咖，现在就是在片场做助理。”
余莹双眼放光，一下子抱住沈雀，“那你来我这里工作吧，我给你拍杂志、拍广告，你这么好看的脸真是浪费了，我绝对倾尽全力把你捧红！”
过于热情的拥抱让沈雀感到窒息，不过心里有些高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能红，其实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他这种颜值在演绎圈一抓一大把。
“不用了，谢谢你。我确实没有想往那边发展的意向，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沈雀不想尝试其他的，“我对面前的工作挺满意的。”
余莹也觉得不太合适，松开对方，遗憾道：“那好吧。”
“居然还有人不想红的，不过人各有志嘛，我也理解。”
“咱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你给我拍广告行吗？我真的很需要，我会付给你钱都。”余莹真诚地看着沈雀。
沈雀感到有些为难，犹豫后才道：“那行吧。”
“以后就是朋友了。”余莹自来熟勾沈雀的肩膀。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余莹一缩脖子，莫名其妙：“我怎么觉得有点后背发凉，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
“沈雀。”
是许恒年的声音。
沈雀转头，看见许恒年就在不远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