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雀这一睡就是一天，许恒年难得有耐心守着。但剧组的工作也没法耽搁，而且沈雀的烧也退了，中途有吃东西。
留下一张字条，许恒年带着刘亓赶往剧组。
许恒年是总导演，不用随时在场，光导演就好几个在拍摄现场看着。但拍摄的把控还是得他来做，他喜欢亲自上手的作品。
“许导，您终于来了，快给我看看这一条这样设计行不行？”执行导演是个大叔，他扭着大肚子飞跑过来。
眼睛狂热地看着许恒年,手里的分镜表被他攥得很紧。
“我来看看。”许恒年和他保持距离，然后对着指点一二，给了点意见。
对于好学的人，许恒年不会冷脸，他喜欢现在的工作，能从中得到满足，他愿意贡献出全部的热情。
“好好好，真是太妙了。”执行导演拍案叫绝，“这个镜头设计得真好，我现在就去拍。”
大叔激动地离开，也不忘感谢许恒年。刘亓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的老板在影视上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虽然他几度谦虚，但实力有目共睹。
“许总。今天的拍摄结束后有个杀青宴，投资人请您务必赏脸。”刘秘书提醒道，许恒年的行程都是由沈雀提醒，但现在对方不在，他只好顶上了。
“不去。”许恒年干脆地拒绝。
“是黎夏集团的夏总，他和您下部戏有合作，承诺追投五百万，沈助理有备注。”
许恒年神情松动，“那去吧。”
刘亓很是赞同地点头。
老板是有钱，但有便宜能白占有去的必要，又不是傻子。
许恒年准备亲手打造一部电影，投资方面越多越好，毕竟还是毕竟烧钱。
别墅。
沈雀醒来环顾四周，他喊了两声：“恒年，你在家吗？”
……
沈雀垂下头，被褥被他捏得发皱，他笑出声，“这样才对，我在想什么，许恒年工作这么忙在家才奇怪吧。”
这里也不是家，而是一个住所。
沈雀摸索着要坐起来，手却碰到了床上的纸条。
是许恒年的字迹。
他高兴着笑出来，拿着纸条贴在自己胸口的地方。沈雀笑得有些傻，像呆呆的小狗得到了主人的赏赐。
枕头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雀停止了傻笑，接到耳边。
“妈妈，您怎么样啦？”
“身体恢复得不错，你最近怎么样？”妈妈的声音还是这么温柔，带着生病的虚弱，声线低。
“我过得挺好的，工作也还顺利。”沈雀畅想着，“等妈妈完全病好了，我就带着您去世界旅游，您想去哪就去哪儿。”
“好，咳咳咳……”沈菁咳嗽了几声，有点停不下来。缓了口气，听着像用手掩住了，没有声音。
“妈妈？”沈雀有些担心，追问道。
“我没事，等着你带妈妈去旅游。你好好工作，不用太但心我。”沈菁安慰着说，那边声音正常。
“我今天没事，我来陪您吧。”
“会不会影响到你工作？”沈菁担心沈雀特地请假，他的工作她还是清楚一些的，不过停留在之前当演员。
“不会，老板给我放假了，有时间。”沈雀确实好久没去看妈妈了，这段时间许恒年的安排很多，他生病倒是因祸得福了。
心里又涌上愧疚。
有偷懒的嫌疑，是他自己放纵导致的，还是让许恒年扣工资吧，不然不安心。
＊
酒店包房。
氛围还不错，桌上都是值得起身价的菜肴。几瓶昂贵的红酒摆在桌上，西装袖扣的男人胳膊一拐，就一股脑地滚到地上，乒乒乓乓的。
碎掉的瓷片和酒液掺到一起，有点糟糕。
许恒年坐在男人的对面，他没喝酒。这位夏总似乎是情场失意，所以来买醉的，从一进门就抱着酒瓶喝。
“我干了。知道你不能喝酒，你喝白开水吧。”
夏总看起来相当英俊，许恒年从刘亓那里听来，好像才22，真年轻啊。
和沈雀差不多的年。
沈雀会在家里做什么。或许已经洗好澡乖乖躺床上等他了，又或许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看夜色。
许恒年确实有点想他了，想见到他，想拥抱他，想亲吻他。
不过，沈雀应该好好休息，他会克制一些。
视线从夏总身上离开。
夏总看起来人中龙凤，也还是为情所困。
许恒年就这么陪着，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打交道，他想拉到投资就必须做这些，还在对方还算清醒，不会随便发酒疯。
“沈……沈……”夏总倒在桌上，嘴里似乎念着他情郎的名字，“我不关着你了，不关了，你只要活着就好了。”
“我好恨你……也很爱你……你不要走……”嘴里吐出的话断断续续的，口齿不清。
“呜呜呜呜……”
刘亓站在许恒年旁边，脸上的表情一眼难尽：“现在的霸总都是这样了吗？这还是独占鳌头的大霸总。”
许恒年笑了两声，“年纪小而已，以后成熟了绝对会很丢脸。也是不能得罪他，不然我都想录下来。”
刘亓后退一步。
“真没看出来许总你还是这种人。”
刘亓将同情的目光落在夏总身上。
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模样三十多岁的样子，说道：“许总，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夏总我就带走了。”
许恒年点头，看着他们离开。
刘亓凑上来，“还没谈上呢，夏总不会反悔吧？”
“随缘吧，总有机会，我们回去。”
半小时后，许恒年到达别墅。
屋内全部黑了，进屋后许恒年照常处理好自己就赶往卧室。
空无一人。
“沈雀——沈雀！！”许恒年额头突突跳，“人去那哪儿了？”
他翻出手机，找到沈雀的位置。
【许总，今天和明天我请假一天，回去照顾妈妈了。希望您可以同意，可以扣我工资。】
许恒年握紧手机，气笑了：“好好好，谁允许沈雀擅自请假的，真以为我在乎他。”
刘亓用浴巾擦着头发，奇怪地过来看了一眼，“有什么吩咐吗，许总？”
“我……”许恒年泄气，一本正经道，“沈雀请假你知道吗？”
“我知道。沈雀说有给你发消息的，您没看吗？”
许恒年冷漠道：“扣他半个月的工资，没经过我的同意，耽搁了我的行程，他需要负责。”
“但是明天也没什么事……”
“再说你的奖金也没了！”
刘亓想帮沈雀说话被打断，最后闭上嘴。人家还是你情人呢，你这么整他会喜欢你，反正我已经再替沈雀悲哀了。
请假两天扣半月工资，黑心资本家。
刘亓一边心里咒骂一边离开，走到门口还趁老板不注意翻白眼。
宽敞的床上就只有许恒年一个人，他好像冷静下来了。
“沈雀，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吗？你只是我包养的而已，别想拿捏我。”
只是许恒年不太习惯。他已经适应了一回家就见到沈雀，空闲下来就有人陪的日子。突然戒断的滋味并不好受。
所以许恒年失眠了。
快天亮的时候，他给沈雀发过去一条消息，然后闭上眼睛。
沈雀这个时间还陪在沈菁女士的身边。
七点半，护士查完房后离开。沈雀下楼买了吃的回来，没有听到两人说什么。
沈菁穿着病号服，身体比以前削减了不少，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病色，看到沈雀回来露出笑脸。
“小宝，你回来了。”
“妈，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小笼包和豆浆。”沈雀走到沈菁面前，坐在床边，从塑料袋里的早餐拿出来。
“你今天不回去吗？”沈菁看着他，突然有点心疼自己的儿子。
都是因为自己的肾脏衰竭，拖累了小宝很多年，也不知道期间投入了多少钱。从16岁开始，只有中专学历的沈雀就开始四处赚钱，到现在。
这些年真的亏欠他太多了。
“妈妈，今天老板也给我放假了，我和他关系很好，他不会扣工资的。”沈雀轻松道。
“那就好。”
沈菁结果小笼包，吃了好几个，沈雀给她递纸巾、递豆浆，不厌其烦。
“妈妈，医生怎么说，您的情况怎么样啦？”
沈雀和沈菁相貌上很相似。沈菁是属于温柔类型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的视线情不自禁地注视她。
“医生说在慢慢恢复了，小宝别担心了，说不定下次你来看我我已经好了。”沈菁笑着摸了摸沈雀的头。
“陪我说说话吧。”
“好呀。”沈雀点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沈雀盯着看了一下。
“小宝，谁呀？”沈菁好奇，“这么久了小宝有没有交男女朋友啊？”
沈雀猛地倒扣手机，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又笑了下，“朋友。妈妈我还没有男朋友。”
沈菁笑着看沈雀。
“原来小宝喜欢男生。如果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一定要带过来给妈妈看看。”
沈雀脖子都红了，闷声答应。
“好，我有喜欢的人一定带过来。”
只是不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喜欢我。
我们是情人，不是情侣。
沈菁温柔地露出笑容，风吹起她前额的刘海。
她说：“我希望宝宝永远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