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灯没开，月光洒在被子上，沈雀被他牢牢拥紧，乍听到这话，手还没放开脸就刷地变白。
他乖顺地低着头，额前的黑发完全遮挡住他的眼睛。他又变回乖巧懂事的小雀，刚才的闹脾气像是错觉。
李恒年对眼前的沈雀很满意，情到浓时去蹭他的嘴唇，不偏地向/里/探/进。
“沈雀。”
李恒年在喊他的名字，沈雀被迫张着嘴，神情恍惚，瞳孔失去焦点，无力地抓着身边的东西。
他想，是不是快死了。
忍不住想责怪李恒年，但他有什么资格，连怨怼都不该有。
沈雀颤抖地闭上了眼。
原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许恒年一刻不喊停，他就一刻不能说不。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不过，沈雀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
*
他们之间的羁绊，还是因为两年的阴差阳错开始的。那时沈雀是个名不经传的小演员，走投无路下求经纪人给他找了个金主。
不能算什么正当的事。
可娱乐圈里，长得好看的数不胜数，想短时间筹到钱是不可能的，沈雀月两千的工资，不然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你让我办的事妥了，晚上你先去606房里等他。”公司的经纪人将一张房卡塞到他手里，神色还是不自在地別头，“小沈，你真的决定好了，这可不能反悔。”
这样的事每天都有发生，他手底下不少想走捷径的艺人想得到资源，可眼前的人不一样，他只要钱。
他没带过沈雀，答应也只是因为求到他这里了，而正好有人有需求。
他不会劝。
沈雀捏着卡的手指用力，后脊微僵，似是认命般的决绝和轻言：“我不会反悔的。”
再没有比这更好地解决方式了。
离开时经纪人还是没忍心提醒道：“沈雀，张总在方式上比较猎奇，你……你顺着点少受罪。”
沈雀脚步一顿，面上没什么表情，“谢谢提醒。”
无论如何，他都会熬过去。
经纪人给的房卡在附近的酒店，对方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洗完澡后，沈雀捏着手机，不知是紧张还是在等消息半天没动。
终于，他的视线瞥到床柜上放着的丝带，愣了愣神。沈雀慢吞吞地拿过来绑在手腕上，不松不紧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门被打开。对方走的明显，脚步声越来越近，沈雀循着声音望去，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高大的男人打量着他，隔着眼罩沈雀看不到男人的表情。
对方似乎在确认人后走了过来，就着沈雀的下颔转过他的脸，视线描摹着他脸部的轮廓。
面前的小演员看着青涩，眼罩没遮的地方白皙发光，唇色淡粉，底下的脖颈因未知而露出青筋。
从一见面，许恒年就看到这个青年绑着的手，乖巧地坐在床上。
像一件未拆封的礼物。
这种事屡见不鲜，以前确实有不长眼的人老是往他床上送人。也不知道这又是谁送过来的，瞧着确实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挂。
“长得确实不错。”
这是对方对他第一眼的评价。沈雀听清，下意识想转回头，男人的手力大无比使他动弹不得，不知所措地僵在那里。
沈雀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直到发现对方拉了绳结带着他的手抬高，在身体落在床榻的同时他听到了男人的再次发问，“是自愿的吗？”
“……是自愿的。”呼吸就贴着耳边，沈雀躲不开，颤着声音回答。
“为什么遮着眼睛？”许恒年单手摁住了他，似乎要拿下他的眼罩。
“别——”
在手指碰到脸颊的关头沈雀急忙阻止，“别摘。”
许恒年对动作堪堪停下：“怕？”
“听说您喜欢。”
其实不是，本身交易就够难堪了。哪怕真就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说是自欺欺人也不为过，至少看不见，似乎这样心里会好接受些。
见许恒年半天没回答，他的语气微顿，不确定小声道，“……是不喜欢吗？”
“我喜欢。”许恒年轻笑一声。
心绪不宁的他，没有注意到来人的不对劲，或者他根本来不及细想。
沈雀忘了，失去视觉后的触觉会更加敏感，从未做过的他更是难以招架，全部模样都落在人眼里。
很快，他就被卷入浪潮中，被拉进无尽的黑暗。
身旁的气息难以忽视，每一分一毫都黏着他、缠绕着，是痛苦，也似乎说不清。
酒店的房间朝阳，眼罩不知在昨晚什么时候掉了，阳光正好落在沈雀的脸上。稠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恬静又美好。
察觉到刺眼的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刚想起身又坐了回去。
腰好酸。
昨晚做的太过了，他垂眼看到了手腕上的绑痕，淡红的一条，丝带早就不翼而飞。
不对，沈雀眨了眨眼，就有人已经推门而入了。
高俊的青年，刚洗完澡赤着上身，结实的肌肉上还有没干的水珠。等靠近沈雀都没反应过来，直直地盯着许恒年的脸。
许恒年长得不丑，相反是非常帅的一挂，五官立体，幽暗深邃的眼睛，尽显成熟稳重。
“你、张总……”沈雀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看着大不了他几岁。不过比起他来确是天差地别的，年纪轻轻就是CEO了，而自己过成这个样子。
青年局促的手搭在膝上，皮肤裸露，锁骨和前胸上的深色，眼底的欲/望清晰可见。
许恒年审视着面前坐卧在床上的人，玩味道：“张总？”
“嗯。”沈雀可算反应过来，拉着床上的薄被勉强挡了下，神色有些不自在。
“你叫什么？”许恒年问。
“沈雀。”
沈雀以为他还要再问什么，没想到对方就当着他的面换了西装。
许恒年脱了衣服，身姿挺拔而修长，肩宽腿长，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西装。
许恒年接了个电话，似乎有急事要处理。
“等等。”沈雀不顾身上盖着的被子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摆，在许恒年疑惑的眼神扫过来时说，“您昨晚满意吗？”
因为问出的话太羞耻，沈雀脸热到说完头就埋下去了，耳朵都发烫了。
“满意。”
滚烫的两个字，不咸不淡。
许恒年垂眼看着青年，其实大概的东西他都猜出来了。昨夜确实怪他，是他走错房间在先，不过看样子沈雀也不认识对方，反而和他阴差阳错……
“你想要什么？”
他可太知道现在的小演员爬床是为了什么，青年这模样也是免不了俗，否则也不会在这里。权和钱真是好东西，众人趋之若鹜。
而在他许恒年这里，一文不值。
“我……”沈雀难以启齿，抬头对上一眼视线又慌乱的垂头，许恒年的衣服都被他攥出了褶皱，声音才出来，“我想要二十万。”
对方的答案在意料之中，可许恒年还是怔忪一下。
“就只要二十万吗？”
沈雀的发顶有个旋，从许恒年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点白皙的侧颊，还要没被遮住的风光。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往里缩了缩，从鼻子里吐出了“嗯”音。
他就只要二十万，不要多的。
许恒年沉默了。他不知该夸眼前的人，还是骂他蠢，不知道为自己讨好处。
他虽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但他看的听的不少。哪个小明星小演员得了这种机会不漫天开价，要代言、要资源、要庇护、要金钱。
绝不是轻飘飘地要个六位数。
“我只要二十万。”沈雀再次说道。
心脏狂跳，他的呼吸都慢下来，是不是自己要太多了。不然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说话。
“我知道了。”许恒年破天荒地坐在了床边几乎和青年平视，瞧着他漂亮的脸，“你以后还缺钱吗？”
沈雀漂亮又有分寸，昨晚也试过了，挺合拍的。
他身边正缺一个乖巧懂事的情人。
许恒年话里的暗示几乎是明示，沈雀想着妈妈的病，二十万能解燃煤之急，但后续肯定是要缺钱的。
“缺。”沈雀直白道。
许恒年拉住了他的手，覆在被绑出的腕痕上，目光不偏不倚地对上沈雀：“你跟我，不需要做很多，只要让我满意，一个月我给你三十万。”
虽然料到是这样，可真正戳破时沈雀还是难堪，身体有些僵硬，脸也白了一度。
其实他该庆幸的，有人能帮他。
身旁的手机振动着，屏幕亮的时候，沈雀看到了医院那边发来的催缴费信息。
“好。”
“既然你同意，稍后我的助理把协议带过来。”许恒年继续道，“你签了字，找时间搬过来。”
许恒年捏得紧，沈雀没法抽出手腕，太过密的距离他还是不适应。好在许恒年没有为难他，很快就放开了。
“还有，我是许恒年，不是什么张总。”
沈雀坐在床上发愣，接收量过载的他暂时需要冷静一下。他慢慢躺回去，忽略身上的异样感，脑子高速运转。
许恒年……
也就是说，他投怀送抱，送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