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丝

可喝醉酒的的人力气都大,何况冯珏并没有动真格,他毕竟还是怕刀剑无眼,把人伤了的,于是才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那承载着冯珏最后的反抗的心灵防线就这样被人轻而易举地捏在了手里,“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嘿,这小娘炮还使的挺大劲儿的!”李千怒了,直接开了门,一脚踹上冯珏的胸膛。

冯珏错过了这次机会就没有了下一次,他一下子背磕到了床角,瞬间一股子腥味从他喉咙里嗑出来,是他打碎了的化作憋屈的脊梁骨。

李千走了过去,捏住了他的下巴,微醺状态下的他,瞧着眼前的人影其实是晃的,但依旧可以辨别出那下巴白的惊人,更别提那白瓷似的面容,只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这个村子其他人根本没有的秀美。

他忽然发现这男的确实长得着实俊俏,家里前不久新娶的婆娘也没有他的睫毛长,眼珠子像是名贵的琉璃,跟这个村子上下格格不入。

他脑中略过之前无数人说他长得比女人还像女人的词眼,不由像凑得更近点看,不看不知道,好家伙,怎么长的,当真是水灵赛过他所有的女人。

冯珏看着他越凑越近的脸,狠意上来,“砰”的一下冲他脸上给他来了一拳。

李千愣了下,盯着他明显哭过的眼睛,不怒反笑:“来来来,把我按住他,我记得强j男人好像是不犯法的吧。”

“而且,我倒想看看这练舞的腰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软。”

戏外,随着黎沐白露出愤怒的神色,副导演赶紧喊,“卡卡卡!”

楚铖:“这里情绪不对,节奏也失衡了,休息一下重头来过。”

“是。”黎沐白点头,从一堆摄像机前走开,到场地外边停下来,靠着白墙喘了口气,他接过助理的水,神情慢慢平静下来。

可又忽的咳嗽一声,开始干呕。

谢亭赶忙奔上前去拍他的背,他今天也来了,因为知道今天或是明天估计就要杀青了,所以上完课就过来了,结果刚快一幕拍完,黎沐白就这个样子,让他不经忧虑地皱了眉。

黎沐白扯唇笑了笑,“没事,只不过前面还没出戏罢了。现在已经好了。”

“好吧。”谢亭叹了口气,他正想说什么,而在这个时候副导演喊道,“黎沐白,休息好了吗?现在雨还在下,要趁这个时候重新来一遍。”

黎沐白转头摆摆手,“好,就来。”

谢亭只能拍了拍黎沐白的肩,手肘碰了碰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道,“加油!”

“第二十五场三镜二次!action!”

黎沐白瑟缩了一下。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每一步都有些拖沓,腿像是很软,根本伸不直似的。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头不知道撞到哪儿了,红了一块儿。可他顾不得这些,三步并两步冲进厕所,连衣服都没脱就这样任凭冷水冲在身上。

窗外的雨声哗啦哗啦的落下,却和里头的水声一样响。他死命地揉搓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的皮肤,把沐浴露胡乱抹到身上,起身去那浴球,却哐当一下滑倒踩到了肥皂,撞到了旁边的架子,也不管不顾。

接着哆嗦着伸出手,捂住了他自己的头,干呕一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在自己皮肤上抓挠着,嘴里不停地念叨,“好脏,好脏……”他缩成一团,又是一呕,像是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他的手忽然一下子贴上瓷砖,抓挠上了墙壁,指甲盖几乎都要翻出来,“我好脏啊。”他的喉咙很久没有发声,沙哑得不成样子,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神灰败下去,动也不动,泪早在前面就已经流干了。

镜头静静地跟拍着,用了好几个角度,尽可能一遍就过。剧场里气氛压抑的可怕,仅剩的几个人呼吸声都停了。

“啊!!!!”冯珏尖叫起来,忽得直起身来,露出了一个堪称恬静温柔的笑。室内的光线昏暗极了,东西杂七杂八地丢了一地,唯有冯珏,身上□□,除了他挖出的红痕外,干净的逼人。

他忽然哼起了歌,轻巧地走了出来,是不成调的《天鹅之死》。

外边的雨还在下,他换了身衣服,是简简单单的白称衫,黑裤子,接着撕掉了那封介绍信,从他收拾好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他仔细包好的芭蕾舞鞋,是一双崭新的足尖鞋,他的手在颤抖中慢慢变得稳当,变得稳当的可怕,他一点点地绑着丝带,左脚绑好绑右脚,细致妥帖地穿好,晃晃悠悠地在他家的厅堂转起了圈。

其实男芭蕾舞者是很少用到足尖鞋的,但冯珏却有这么一双,说起来当时楚铖和编剧也因为这个事讨论过,但最终还是拍板使用足尖鞋。

因为冯珏他需要足尖鞋来展现他跳舞时轻盈和韧劲,那像雀儿般的空灵的气质。

而此时此刻,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穿足尖鞋,脚尖点起来的样子,像烛台上晃晃悠悠的火。

他的脚绷的笔直,轻巧地跳动的样子,活泼轻快却又显得很静。

他看到的窗边挂着的蓝色纱窗,轻巧地走过去,将其一扯而下,一个转身,围在了腰间,像一条裙子,更像蝴蝶的翅膀。

曼妙,轻盈,飘逸。

冯珏昂着头,跨出了房阶,一脚踩进了水坑里,在院子里翩翩起舞。有力的起伏,刚硬的控腿,大开大合的坚毅,是他;可指尖的柔,身躯的媚,和每一次轻盈的滞空感,也同样是他。

雨越下越大,他推开了那扇木门,围墙上的乌鸦呼啦啦飞起来,像不详的预兆。

可冯珏他跳的是那样的痴迷,那么的让人心醉,雨早已打湿了他的面容,他笑起来的样子,比让人感觉比看他哭还难过,像是在燃烧着最后的火。

那雾蓝色的纱已经湿透了,在他转圈的时候也牢牢粘在他的身上,只有他在跳起来的时候才飞扬起来,但很快又沉重的坠下去。

就像冯珏的梦想,来的突然,走也突然。

他忽然笑得很痛快,使劲抹了把脸,又扬起头,雨珠就又打到他的眼睛里,像是在替他落泪。

他一圈又一圈的转,就这样隐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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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一点慢慢亮起来,紧接着无数荧光接踵而至,星星点点点亮了沉寂的街巷。这边的雨还在下,一阵风吹来,噼里啪啦得打了台阶一地。

谢亭睁开了眼睛,动了动手指,发觉温度变低的胳膊,才发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他松了松僵硬的胳膊,一抬头看见黎沐白独自坐在台阶上的样子。

他随意地交织着双腿,松松地垂着头,侧着脑袋听雨。他一只手搭在地上,另一只手支着下巴,修长的指正轻轻点着拍,目光安静,从容。看上去这里的雨下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也许雨太大,寒意太浓,让他看上去在安静里带上了忧郁。

他不像电影里的冯珏,却又像电影里的冯珏,虽少了几分落寞,多了一分怡然自得,却一样的像和世界格格不入。

像触不可及的存在。

不过他忽然想起来那次拍摄其实黎沐白并没有业界以为的那样一遍就过,而是被卡了很多次,虽说楚铖严格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最后的舞蹈部分实在是华彩中的华彩,因此为了卡机位,卡情绪,卡音乐节奏真的是拍了一晚上,当时好像直到凌晨两点才收工。

黎沐白当时在收工后当天就发起了高烧,足足烧了两天,只能说演员还是凡人的,黎沐白也是。他淋雨了会生病,受伤了会留疤,吃多了会长胖,吵架了也会生气,只不过

谢亭想,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的缘故,我把他想的太神化了。

然后紧接着他就听见黎沐白忽然捂住了鼻,侧过脸打了个喷嚏,“阿嚏。”

“着凉了吧。”谢亭贴贴了他的手背,无奈地笑起来,“我前面就已经给王叔发信息了,估计他很快就到了。”他商量道,“你今天在我家睡好了吧,这么晚了,黎阿姨和楚叔叔说不定都睡下了,我爸妈你知道的,肯定又是都不在,你发个消息和楚叔叔他们报平安,来我家住一晚好了。”

黎沐白顿了下,轻声道,“好。”

而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在这个时候从街头开了过来,看到他们速度慢慢放缓,停了下来。

谢亭看到了车牌,首先起身拍拍灰站起来随后去扶黎沐白,“还真是刚好了。”

王叔停下车,撑着伞下来接他们,“少爷,黎少爷,看着点脚下,小心积水。”

“嗯,谢谢王叔,”他们俩道。

谢亭上了车后不好意思道,“抱歉,这都么晚了还叫你来接我们。”

黎沐白也道,“真的不好麻烦。”

王叔乐了,“行了行了,这么客气干嘛,我拿工资不就是得干活吗?快上车吧。”

谢亭笑起来,没有说话,他又想起了什么,却没有再说,车内安静下来,只余音乐的袅袅声,是莫扎特c大调的第三乐章。

随着钢琴曲的流转,谢亭意识逐渐下沉,在睡着前模模糊糊地想,这著名的胎教音乐,真是到了现在备份都还没删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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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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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相
连载中挽成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