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俩出来罚站,让你俩唠嗑来了?”下课后,数学老师抱着教案出来忍无可忍地训她俩,“刚刚在里面还要掐起来,出来又乐上了,就是不想听课是吧?”
眼看着老张距离三班的位置越来越近,岑凉都能看得清手机探测器的形状了,她都快分不出什么心思回应老师的训话了。
“没有。”文景冷着声吐出两个字来。
“岑凉,眼睛往哪瞅呢?”老师越发生气,“想下课是吧?这课我还就不让你下了,正好你跟我去办公室让我看看你到底都学了些啥。”
岑凉心不在焉地点了两下头,才猛地抬头:“嗯?”
“老师,她斜视。”文景一脸平静,“而且校医说了让她最近尽量不要活动。”
老师最后还是走了,不过是带着一肚子怒火走的,甚至走之前还狠狠瞪了她俩几眼。
“姐妹们!兄弟们!各位父老乡亲们!”岑凉刚蹦进教室就提高嗓子喊了句,把人堆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又压低了声音,“上头来人了,来收手持电子板砖了,老张这会儿已经站隔壁班门口了。”
岑凉拽起自己书包,把兜里的手机丢了进去,接着敞着书包口站在了窗户边。
班上瞬间就炸了锅,不过大家似乎也是养成了某种默契,就看到一窝蜂似的同学揣着手机朝着岑凉围了过去。
“还有没有啊?”岑凉拎着沉甸甸一袋爪机,“没有我可就放飞了啊。”
“……能帮我也藏一下吗?”文景犹豫了一下,把兜里的手机也递了过去。
“不能。”岑凉想也没想。
文景也没多说什么,拿着手机的收干脆利落地往回收。
然而没等她收回去,手里一空。
岑凉动作迅速地把手机接过去扔进书包,拉链一拉就给书包来了个自由落体:“怕你出卖。”
下一秒,老张就迈着八字步抱着老茶杯走了进来。
“你站窗户边干嘛呢?”老张推了下眼镜,一进门就盯上了严重问题学生岑凉。
“赏景。”岑凉面朝窗外,正午毒辣的阳光毫无阻挡,直直打在她脸上。
“……”老张走过来朝着外面瞅了一眼,又朝下瞥了一眼,楼下正好是个灌木丛,“你怎么不说你赏日呢?”
“好吧,其实我在赏日。”岑凉很给面子地说。
“……”
“你听她扯呢,她困得不行在那吹风清醒呢。”前排一个男生赶忙打圆场。
老张瞅了眼他,两眼放出精明的亮光,给了身后其中一个“打手”眼神,并顺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探测器:“你,去楼下草丛找找。”
此话一出,班里的气氛瞬间冷下来几个度。
文景瞅了岑凉一眼,那货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满脸忧郁地在那沉浸式赏景呢。
教室里的手机都被岑凉打包放飞了,老张和他的手下自然没有什么收获了。
老张的电话突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样?下面找着了吗?”老张问。
霎时间,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不少人在暗戳戳瞅向岑凉,但岑凉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头,宛如一座忧郁雕像镶在窗边。
“……没有。”听筒里的声音毫无阻拦地从开着免提的手机里传来。
“没有?怎么可能?”老张背着手瞅了岑凉一眼,又瞅了班上的学生一眼,“你们班有这么听话?”
别说老张了,就连班上的学生都有点震惊了,不过大家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纷纷松了口气。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张主任?”刘忻赶忙接了一句,“我们班学生都听话,从来可都是按规矩办事啊,校规校训打大字报搁前面墙上贴着呢,互相监督着呢。”
“是吗?”老张满怀质疑的眼神挪到岑凉和文景身上,“这么听话,那上节课站外面罚站的是谁啊?”
岑凉已经完全失联,跟老张危险的视线对上的时候文景有点后悔自己没过去一起赏日:“……”
“我再警告一遍,你们知道实情的最好尽早告诉我,别让我发现,让我发现了不管是违规的还是包庇的,我都不会轻易放过。”老张话锋一转,又开始对着班上的学生放狠话,“不想记过的想顺利毕业的,最好自己告诉我,你们要是现在不想说,回头私下跟我讲也行。”
老张说完就出了教室,但也没走远,所有人装模做样地也没敢轻举妄动,岑凉就更没有动了。
文景也懒得再理这些破事,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结果凳子还没坐热,老张打了个转身又回来了。
“岑凉,你书包在哪?”老张进门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岑雕塑终于被张主任唤醒,回了头:“楼下。”
“你书包怎么会在楼下?”老张像是被气笑了。
“你问她。”岑凉朝着最后一排的位置指了过来。
老张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也投了过来。
文景一阵无语,还有她的戏份呢?
还有强行给加戏的?
“我扔的。”文景说。
“还有你的事呢?”老张刀里藏笑,“你没事扔她书包干嘛?”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上节课根本不可能出去罚站。”文景说。
“然后你就把她书包扔了?”
“不是扔,是想拿远点,反正她行动不方便。”
“所以你就干脆拿到楼下去了?”老张试图理解她的行为。
“没拿稳,掉下去了。”
“那她刚刚一直站在窗边的理由是?”老张一脸“来,我看着你扯”。
“跟我置气呢。”文景语气平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刚刚我问的时候怎么不说?”老张问。
说着那位外派打野的“打手”也回来了,所有人的心又跟着揪起来了。
“打手”本人手持熟悉的黑色带骚包粉的书包,迈着轻快的步伐。
要完,文景心想。
等走的近了,文景才看出来这书包的重量似乎跟它飞出去的时候不太一样。
“哪还敢说啊,上次我俩扯闲篇你就说我俩掐起来了,直接一人一千检讨,这真有点小矛盾了谁还敢告诉你。”岑凉顺手接过空书包,忍不住开口了,“谢谢啊。”
“……”老张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俩。
“谁能证明你们说的是真的?”老张又问。
“我能证明,她俩刚刚就差掐脖子了……”刘忻踊跃发言,“你踩我干嘛?”
“我也能证明,我亲眼看见书包被文景弄下去的。”郑晴白了刘忻一眼。
“不过确实是手滑啊,想捞回来都闪了一下。”旁边一个黑黑胖胖的男生说。
“我们都能证明。”班上的很多人喊。
“上次不还跟我说关系挺好不会吵,这次怎么着呢?”老张转过头来看着她俩。
“扔她书包不是我的本意,我原本就打算捡上来跟她道歉的。”文景诚恳道。
“哎,我这么大度,怎么可能跟她计较这种小事呢。”岑凉笑着摆摆手。
“……”老张看着这个精神分裂二人组,憋了半天才扔下一句,“三千字别忘了!”
老张兴许是越看她俩越心烦,居然也懒得再继续掰扯,直接带着他的俩“打手”风风火火地走了。
“反应不错,演技也不差。”岑凉笑着坐回文景旁边。
“彼此彼此。”文景扯出一个假笑,“手机呢?”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岑凉说。
“你为什么不干脆连书包一块挪走?”
“我喜欢留一些破绽。”岑凉挑了下眉。
“……”文景无语,“他是因为找到了你的书包,才跑过来问的吗?”
“或许吧。”
上课铃声响起,岑凉没再说什么。
文景胡乱翻出课本的时候,看到周书妍才从后门口溜进来。
中午稍微午休了一会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比上午好了不少。
没什么事情她跟岑凉也算井水不犯河水,隔着她们的“楚河汉界”相安无事。
直到下午第二节课课间,文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晃进来。
男生穿着干净整洁的蓝白校服,头发打理地干净利落,顶着一张带着笑相的脸,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书包。
是上次在医务室来接岑凉的那个男生。
“你还知道来?你怎么不等我无聊死了再来?”岑凉瘫在椅背上。
“我这不是不了解形势嘛,万一老张又杀个回马枪怎么办?”林昼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了一堆电子板砖。
上午放手机前,岑凉紧急给林昼发了个消息。
这也算是他俩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了,他们班虽然跟高三一个楼,但有什么检查却都是分批进行的。
所以一般林昼他班检查和她班检查几乎都是错开的,互相打个掩护藏个手机什么的都是日常操作。
老张来得太快了,快到她只能干脆站在窗户边跟林昼进行眼神交流。
“终于回来了!我亲爱的爪机!离了你我可怎么活啊!”寸头男生围在岑凉桌前一脸夸张。
“刚刚那是谁啊?是高三学长吧?”郑晴挤进来问,“我怎么感觉我以前在升旗仪式上见过他?”
“算是吧。”岑凉漫不经心,随口应了句,“见过他什么?国旗下念检讨吗?”
桌子旁边围了满满一圈人,岑凉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凳子一挪,拉开距离,直接贴在了后墙了。
说实话,林昼确实成绩挺好的。
不跟她杵一块的时候,有时候看着还挺像个阳光开朗好学生的。
除了嗓门一惊一乍的,也没啥毛病了。
一直到桌子旁边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文景才从窗边挪了回来。
她在岑凉桌上扫了几眼,却没再看到多余的手机。
“我的呢?”她偏头问。
岑凉从自己书包里往出掏,掏了一半突然停了动作。
“你不好学生嘛,还拿手机来学校啊。”岑凉眯缝着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