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吟在檀木榻上骤然睁眼,螭纹帐钩垂落的流苏扫过脸颊。眼前金线绣的云纹帐幔,奢靡得让人心悸,像误闯他人梦境。
“公子!”一位女子跌撞着扑到榻前,珍珠步摇晃出细碎流光,“您昏睡三日,可把奴婢吓死了!”她手中铜盆映出少年苍白的脸,额角绷带上血珠晕染绢子。
谢子吟挣扎起身又跌回软垫,盯着她腕间玉镯:“这是何处?你是谁?”
铜盆坠地的声响惊得女子一颤。她抚上他颈间沾着青苔的螭纹玉佩,声音发颤:“公子...断魂崖坠落后,您浑身是血闯回侯府角门,大夫说您眼神空洞,像被抽走魂魄。”
谢子吟攥紧绣暗纹的玄色衣袖,指尖摩挲獬豸金线。破碎画面闪过——暴雨中的旌旗,崖边折断的箭簇,坠崖时的轰鸣。可这些拼不出完整图景。
“我父亲是谁?”他猛地扣住女子手腕。
她摸出火漆未启的密函,“谢”字朱印刺目:“老爷是吏部尚书,这是您坠崖前夜,宫里急召他的密旨...”话未说完,密函已被夺走,封蜡断裂声清脆刺耳。
谢子吟盯着密函上的字迹,熟悉又陌生。
他知道,自己带回侯府的不只是伤痕累累的躯体,更是装满谜团的空壳。
谢子吟干脆不想了,说道:“我去院子透透气”
“谢公子,听老夫一句劝,你现在尚未修养好,出门易得风寒”一位老者劝说道
“没事,我只是出在走动一会儿的,一会儿就回来,放心吧。”那位老者见劝不动他,也便不劝了,谢子吟转身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确空气清新,阳光洒在树叶上,给树叶镶上了一层金边,照得树凌厉动人,那草地嫩绿油光,显然是有人时常来照料它们的,空气弥漫着青草味,清静人心。
院中有棵玉兰树。贺知言从院外进来一抬头便看到这样的一幕。
一位少年眉目如画,衣冠胜雪,眸子如星辰般明亮,祸国殃民,一袭白衣胜雪,眉宇间透着淡淡的书卷气,狭长的丹凤眼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那位少年刚好回眸定定地看他
贺知言看得入神,见他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怎醒了?”贺知言换了一副懒散的姿态,谢子吟看他长相似世家公子,便放下点戒备问道:“敢问君是谁?”
贺知言没料到他会如此回答,而心中升起了一丝怀疑被一股玩味覆盖住了。他微微笑着说道:“我曾是公子仰慕过的人,公子可要对我负责呢!”他那表情有一丝夸张的委屈。
而谢子吟见他这模样就知道此人定是在骗他,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不是断袖。”
贺知言见他“高超”的演技没骗着他也便不打趣了。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最终还是谢子吟划破这奇怪的氛围忍不住开口道:“君到底是何人?”
贺知言双手枕在头后,身子靠在树上,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谢子吟,笑了笑说道:“我是王候府世子。”他顿了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这次我可没骗你。”
“那君贵姓是?”
“贺”
“那贵名呢?”
“知言,字温玉”
谢子吟笑着称赞其名道:“言念君子,温如其玉,君子如其名一般巧笑倩兮,腹有诗书气自华。”
贺知言低声回了一句:“……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夸我……”
“你说什么?”谢子吟并未听请。
而贺知言却若无其事地勾唇一笑道:“无事……哦,对了,明日便是灯圆节,每个世家都会前往皇城赴宴,那我们明日再见”
“好……”
贺知言转身出了院门。
谢子吟也归到房内,刚回屋,那位女子便冲到谢子吟跟前说:“公子,您刚才去这么久,可担心死奴婢了。”她又接着说“公子恐怕现在不知道奴婢是谁吧,奴婢叫云宛儿,叫奴婢小云就行。”
“嗯,小云,那你知道那王候府世子是何人吗,我曾认得他吗?”谢子吟恰好想起刚才遇见的人,顺口问了一句。
“哦,公子您是刚才遇见世子了吧,您与世子确实相识,只不过从小是死对头,相看两相厌罢了”
“哦……”谢子吟陷入了今早的回忆
“公子,时候不早了,奴婢带您去与老爷夫人同用膳。”
他们来到了堂屋,刚跨过门槛,就有一位端庄典雅的妇人迎了上来,握住他的手说道:“吟儿,几日未见你身子怎消瘦了些!”
谢子吟猜想他面前的妇人大概就是他亲母了,那位妇人接着说:“听云儿说你得了“失忆”此病,那你近几日,可千万要养好身体,不要再耍性子了!”
忽然有另一个声音从帘后传了过来:“你娘说得对,真该要收收心了,吟儿,过来,让我瞧瞧你这几日身子恢复的怎样。”
那声音很沉稳,能化去人心中的浮云。谢子吟朝声音那边走去。
只见帘后是一位不惑之年的男人,长相和蔼可亲,身形挺拔,但还是透露出书卷之气:“吟儿,这几日你就别出去瞎溜达了,到时候把身子养好了,为父有件重要的事与你商议。对了,明日便是灯圆节,你与为父一道去皇城赴宴,到那时你只需跟着为父便可,不要瞎跑。”
“嗯好,父亲……”谢子吟含笑答曰。
可是,他心中不知为何不是滋味,有种难以言说的酸楚顺着四周蔓延,一种预感越升越高,直至明日,狠狠坠落……
欢迎评论[熊猫头]一开始有两章的,被我合并一起了。感觉字数太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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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