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与我师傅早就相识……”林竹喧有些吃惊，“也就是说，这一切，我师傅早就知情是吗？”
“是。”天罗的眼神有些闪躲，脸颊浮上一层薄红。她做绣衣使这么多年，头一次因完成任务去欺骗一个人而感到尴尬，大抵是因为这次是和阮商珏一起骗她徒弟吧。
“如果不是阮捕头救下我，我们就不会查出那些事情来，我也不会有机会潜入李府……”天罗忽然察觉到这样像在暗中逼迫对方不介意骗她的事一般。她立刻换回刚刚的话题，稳住自己的语气，继续缓缓道，“之后，公主派人查清了这件事……”
“公主，查清了。”
来人行了一礼，见赵金璋允准，便开始禀报：“那姑娘名叫李文君，确是临安人士……”
仆人将他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所涉细节，都毫无保留，一一禀告：“……那姑娘雇人北上，却不成想庐州大雪，马夫不愿继续前行，便趁她下车松口气时，自己驾马车跑了。周围人烟稀少，天又寒冷，那姑娘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不过那马夫走得急，雪天路滑，结冰是常有的事，大概是老天开眼，他从坡上滚了下去，连人带马，车毁人亡。”
等仆人回禀完退下后，阮商珏才开口问道：“公主，既然知晓夏青是冤枉的，而临安府尹又是二皇子举荐之人，不如我们……”
“不，”赵金璋打断她的话，“李文堂现下不知去向，李文君又已身死，我们未必能将临安府尹拉下马。”
“先去查清李文堂的动向，再去打听些李文君的旧事和习惯，”赵金璋很快便敲定了主意，“既然李文君死了，那我们便来一出李代桃僵。人是谁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这个身份。”
赵金璋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棋子，突然抬手落子：“去问问天罗愿不愿做这件事，若是愿意，那便找烟渚给她眉眼处动些手脚。不用太过相像，一两分即可。
对了，再告诉她，保管好手里那件披风，别弄丢了。”
一旁的婢女应声而退。
“若是李文堂已死，或是手中并无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我们便能用李文君的身份将他一军，”赵金璋手中不停，继续落着棋子，“若是没死，那便揪出来，杀掉他！”
她落下手中最后一子，忽然露出小女儿的娇俏：“阮姨，我又赢了！”
……
时间一天天地流逝，天罗也越来越像李文君，甚至有的时候，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李文君。
她每天都在努力地学。学着她写字，学着她弹琴。直到有一天，公主把她叫过去，对她说道：“李文堂找到了，本宫要将你安插到他身边去。”
她就这样，又变成了玉奴，去到了李云堂的身边。
每当她在李府看见他，就想起躺在冰天雪地里的那个姑娘。她现在比她高了，也比她壮了，那个破破烂烂的披风，她穿着小了很多。
她看着他娶妻，看着他日子越过越红火。她开始感到愤怒。也许不是她在愤怒，是她灵魂中的李文君在愤怒。
她等啊等，终于有一天，公主告诉她之前的计划用不上了。
“杀掉他吧。”公主轻轻地说。
李文君终于可以，报仇了！
“不过我们原本的计划并不是这个，”天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也没想到后来可以自尽，你的帮助让我们的计划简单了很多。
最初我们想用一场意外脱身，而张四姐儿就是我们找到的意外中的那具尸体。”
林竹喧打量了两眼：“你们身形相似。”
“是，不过张四姐儿是自愿的。”天罗解释道。
“她背后的人果真是你。”林竹喧毫不意外，按张四姐儿的性格，二人一定达成了某种约定。
因此，李平是为了张四姐儿杀的，李云堂才是她的目标。
“杀掉李云堂是为了你取走的那样东西？”林竹喧忽的反应过来。
“不错啊，反应挺快。”歪靠在贵妃榻上的赵金璋直起身子赞道，“想知道那是什么吗？”
“想。”林竹喧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那是一样与你家人的死有关的东西。”赵金璋的声音如同霹雳，打在林竹喧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