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京兆府尹跪倒在地。见势不妙,先自行称罪,“臣有罪,请陛下恕罪。但李府一案一直都是由京兆府法曹金成福负责审理,他递上来的结状中并未提及此事。此间风声,臣尚未听闻,确不知情。
臣有失察之罪,望陛下降罪。”
他在大殿上叩头请罪,不提渎职,只说失察,罪责便在无形中大大减轻。他倒也不是无中生有,金成福是真的没跟他细说还有这等隐情。他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些动静,但没往心里去。
当然这他是不能认的。只是金成福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苏铭霆低着头在心里梳理思绪并思考着对策。
金成福支使林竹喧的事他也知道,虽不合规,可确实好用。金成福痛骂林竹喧的事儿,他也知道。金成福此人脾气一向如此,能力一般,却爱自作主张,妒贤嫉能,登不上大雅之台。但他倒是事事为他考虑,用起来很是顺手。
不过……王锵说的那个“义士”,让他很是在意。这说明,他手底下出了个叛徒!!!
思及此处,他暗暗咬牙。莫不是……林竹喧记恨金成福,所以才出此毒策?
他心中暗恨,不论如何,回去之后定要将此事追查到底!
大殿上静的落针可闻,众官都在等待高坐上的那位开口。
京兆府尹的后背已湿透。他更往下伏了伏身子,一副诚心认罪的样子。
“王爱卿,此事可有证据?”虽然皇帝知晓王锵不是无风起浪之人,参的每个人都确有实证,但还是习惯性的一问。只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是个大事。
“臣,并无证据。但坊间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王锵还未说完,就被皇帝打断。
“既然此案查无实证,而临安之事又已是陈年旧事,那便就此打住吧。京兆府与临安府事务繁多,一时疏忽也是难免的,便小惩大诫,各罚俸三个月,以示惩戒!至于金成福,便免了他京兆府法曹参军的职位,叫他下放到县衙中,做个县丞吧。”
“陛下!”王锵着急出声。
“王侍御史,不必再说。朕知晓你的意思,“皇帝停顿了一下,似是才想到一般,又开口道:“念李家女一片孝心,朕便开恩,赐她明日午时自尽,不必凌迟处死了!”
王锵还欲再说:“陛下!”
“退朝吧!”高坐上的天子不再听朝臣们的争执,转身离去。
皇帝说完后,大太监便高声唱道:“退朝!”
“臣谢陛下隆恩!臣感沐陛下恩德,以后自当更加尽心竭力,为陛下效忠!”苏铭霆喜不自胜,本以为今日难以全身而退,却没想到这一关过的如此轻易,便立即起身,迤迤然离开了大殿。
而王锵却像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地走了。
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还未到下朝时,便传到了大公主赵金璋的耳朵里。
此时的赵金璋,刚刚用完早膳,正懒洋洋地倚在刻有团花云纹的黄花梨贵妃塌上,品茗消食。
碧玉海棠壶中的白毫银针芽头肥壮,毫无杂质,像是月光笼罩下的竹叶,又像是薄雪覆盖的松针,白中透青,银光微闪。白玉杯中的茶汤色泽杏黄,如黄玉透亮。热气带着香气缭绕,熏得人醉倒在这茶香之中。
大公主听着来人的汇报,眉毛一挑,奇道:“王侍御史竟也有斗败的时候,他弹劾我母后的外祖家时,可是从无一败。”
她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白玉杯发出清脆的的声音,如铃声般悦耳。赵金璋唇角不屑地勾起:“我还以为,他是常胜将军呢。”
下人继续说着朝堂上发生的事。
“真是蠢啊,”她感叹一声,不过并未指名道姓。下人不知道她在说谁,便只是颔首低眉,恭敬地立在一旁,并不随意接话。
“这情况倒是比咱们想的好。传令下去,计划有变。找人给天罗带个话儿,让她想办法见林竹喧一面提醒提醒她。”
“是。”
下人听令回复后,便去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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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