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霆下了早朝,带着一身已经黏腻潮湿的朝服回到了京兆府。
一进府衙大门,他就急匆匆地吩咐门吏将金成福带过来。府尹回来的早,皇帝的圣旨还未到,金成福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便腆着笑脸,来到了苏铭霆的面前。还没站定,便被他一巴掌拍在了脸上。
“啪”的一声响起,金成福懵了一瞬,随即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虽心有不满,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赔着笑脸,在心里暗骂莫欺中年穷。
他也顾不上什么尊严面子,立即谄媚地跪倒在地,向苏铭霆叩头请罪:“府尹大人,小人不知犯了何罪让您如此大动肝火。但还请您先消消气,因为小人气坏了您的身子,不值当。”
“蠢货!自作主张的蠢货!你差点害惨我了!”苏铭霆怒极,却又顾忌着是在府衙,不便大吼出声。所以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李文君的事你为何不说!今日早朝王锵借题发挥,若不是陛下开恩,我就要跟你一样滚到京城之外了!”
金成福毫不关心苏铭霆早朝经历了什么,只要与他无关就好。他装出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仿佛是忧苏铭霆所忧,所以开始他什么都没听清。但他越往后面听,便开始真的心急如焚:他听到了什么?!他要被贬离京了?!
“府尹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会……府尹大人,求您帮帮我!”金成福慌得六神无主,他心里顾不上骂人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被赶出京城,一旦出去,这辈子的仕途就完了!
“圣旨到——”太监的声音在府衙中响起。众人顾不得手上的事务,步履匆匆地小跑到前院,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苏铭霆也顾不上跟金成福继续算账,也从屋内跑出来,跪在最前头。金成福虽失魂落魄,倒也及时反应了过来,不至于再落个失仪之罪。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李家孤女文君,纵火杀人,以奴杀主,手段残忍,本应处以极刑。但朕念其为父母报仇的一片孝心,特宽宥其行,赐自尽,于明日午时前自行了断。
京兆府法曹参军金成福,冤情不报,渎职懈怠。朕念其多年尽心尽力,特网开一面,贬为安平县丞,即日起赴任。
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皆是叩头行礼。
“金大人,接旨吧!”宣旨太监似笑非笑地说。
“微臣金成福接旨,臣谢主隆恩!”圣旨已下,结局已定,金成福不敢反驳。他要出声求饶,吐出更多不该说的话,苏铭霆第一个不放过他。他只能接旨,并且接受这个现实。
恭敬地送走宣旨太监后,圣上的旨意也传到了大牢。
李文君在牢房里向皇帝叩头致谢,口称万岁后,便看着托盘里的三样东西,突然道:“我要见林竹喧。”
何禾难地说:“林捕头这两日不在府衙。”
“她去哪了?”
“林捕头这两日被停职了,法曹要她回家去反思几日。”何禾很生气,但又很害怕,她怕林竹喧一去不能复返。她知道林竹喧是为谁,但是她却不能怪她,因为她也对她们充满了同情。
“可我想见她,”她说,“这是最后一面,劳烦你告诉她,她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