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恪给父母打了个招呼就要回自己房间,却被刘父叫住了,刘父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过来坐。”
刘恪在这种氛围里早就学会了沉默,一声不吭地坐过去,刘母和刘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恪呀,你现在也高中毕业了,还有半个月就该去上大学了吧。”刘母开口,
半个月?这么快?
那天录取信息出来刘恪就发给了刘母,只是刘母一直没有回信息,看来应该是看到了,
“对。”
“你现在也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们也必须得给你说一些事情了。”
印象中父母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和他说过话,他的家庭氛围挺轻松的,
只是这种氛围之下掩盖这什么,
说白了,刘父刘母可能连刘恪的生日都忘了,他觉得他的父母很爱他,爱他的同时又给了他很大的自由,显得也不是那么爱了,
“其实,你还有个姐姐。”
刘恪早就猜到了,小学老师说他可能会有哥哥姐姐,他就把家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衣柜最底下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证件照,
背面写着,2000年11月19日,六岁纪念,
和刘恪的生日是同一天,只不过差了刚好十岁,
刘恪记忆很深刻,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有着和母亲相似的眉眼,
他没敢细想,小心放好,又把其它被他搞得乱七八糟的地方全都收拾好,
也许,他现在随手拿随手收的习惯都是一遍遍收东西练出来的,刘恪自嘲一笑,
“你笑什么?”
刘母看刘恪没有抗拒,她和刘父的心放下了一些,
“没什么,那我的姐姐现在在哪?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她?”
“因为……”
刘母因为还没说完就开始抽泣,
刘恪一看直接懵了,在他心里,他的母亲一直是一个乐天派,刘恪赶紧把纸递给刘母,
刘父看见刘母哭,独自叹了口气,接着刘母的话接着说,
“愫愫在六岁生日的那天走丢了,刘愫,你姐的名字,我们找了她22年,她现在如果还活着,应该28了。”
刘恪听了,明白了很多,
为什么每次回来气氛都陷入低迷,因为好不容易得来的信息是假的,每次的寻找都是徒劳的,
这么多年来,他们宁可错也不要错过,
即使他们之后有了刘恪,也依旧没有放弃过找刘愫,只是在刘恪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去,
可是刘恪早就知道了,
“所以这就是你们这么多年来无数次把我抛下的原因?”
刘父听了没说话,刘母也不哭了,
.
高一的刘恪一开始并没有住校,每天刘母都会做好饭在家等他,刘父早出晚归的上班,日子平平淡淡,
突然有一天,刘恪回家后只剩下一张纸条,写着
“爸爸妈妈突然要紧急出差,要一段时间,自己照顾好自己。”
刘母还是忘记了他现在有手机,
他给母亲打了电话,背景声音嘈杂不清,也没听清楚到底说了什么,对方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刘恪饿了吃泡面,不饿就喝水,零花钱已经所剩无几,
刘母终于想起来刘恪不会做饭,打了电话来,给他发了钱,说可能还要两个月,让他去学校住校,有吃有喝还有地方睡,
刘恪答应了,但是没去,用那些钱吃了顿饱饭,日后还是泡面加热水,还学会了下面,
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刘恪不是没有怪过父母,
但他劝自己说,父母这么辛苦,也是为了自己,
可是清晰的抛弃感和孤独感刘恪不可能忽视的掉,那把漂亮的小刀又回到了枕头底下,
“是为了她吗?”
刘恪有时候会想,
直到某天半夜,刘恪胃疼地绻住身子,撑到白天打了120,自己已经走不动路,
医生建议住院,被刘恪拒绝了,向医生保障了自己会按时吃药就回了家,
刘母不定时的会给他发钱,钱还有不少,
刘恪还是选择去住校了,一直住到了艺考,就算不住校,家里还是大段时间是自己在家,
到了高三,父母一次也没出去过,一直陪着他,
现在看来,为了他,父母也可能确实因为他放弃过很多寻找刘愫的机会,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变成了这场找人计划的牺牲品?
也许,自己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预产期和姐姐生日相同的小小替代品,只是没想到是个男孩,
.
“刘恪,对不起,我们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
刘恪笑了笑,
“妈,爸,你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也是,刘愫也是。”
“你们放心去找吧,我上了大学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刘母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他,刘恪受不了,去看地板,刘父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我还有一个问题。”
刘恪突然抬起头,
“你说。”
“你们之前说去出差,每次时间长短都不一样,也是去找刘愫了吗?”
刘恪紧张地搓着手,他不敢听到心里的答案,
“是。”
“好,那暑假的旅游也是吗?”
“是。”
刘母还是没抑制住眼泪,向刘恪说着抱歉,
抱歉的是说话时的泪水,是崩塌的素养,而不是他,
“好。”
刘恪点点头,起身回了房间,刘父刘母目送他走开,不知道刘恪在想什么,
刀尖刺入身体,感受血液的温度,晶莹的血珠冒出又掉落,像白雪里怒放的花,“替代品”三个字被刘恪刻在大腿上,让自己一生都明白自己的地位,
只不过是享受别人剩下的爱的替代品罢了。
.
躺了一下午,打开手机全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全都来自一个人,
刘恪给冯文回过去电话,边打边揉着眼角,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在干吗呢?一下午都不理我?”
冯文秒接电话,
“下午太累了,睡了一大觉,你家爆炸了吗?“
“没有啊。”
冯文不是很理解,
“那你轰炸我干什么?”
刘恪还是一如即往的稳定发挥,打的冯文措手不及,
“来吃饭吗?”
“好。”
出了卧室,刘父刘母还坐在沙发上,看他出来,一起扭头看他,他被盯的不自在,主动说,
“江贺喊我吃饭,今晚不一定回,不用等我。”
不是不一定,是一定不会回来,
刘母点了点头,刘恪立马就出去了,在楼下等了半天,也没见冯文的身影,刚想给他打电话,没想到冯文先打给了他,
“你什么时候来?”
“什么时候出来?”
俩人异口同声,
“……我已经在楼下等了很久了。”
“傻子,来我家,我给你做。”
刘恪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有些事情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刘恪懊恼地捶了捶头,去了冯文家,
“想吃什么?”
“麻辣小龙虾,油焖大虾,蒜蓉大虾,玉米虾仁。”刘恪没骨头似地坐到沙发上,闭着眼张口就说,
“你家被虾抄家了?怎么全是虾?”
冯文看着刘恪笑,
“那再来个鱼吧。”
“什么鱼?”
“鱼香肉丝。”
“……行,你等着。”
冯文无语了,也看出来刘恪的确是心情不好了,
发现家里虾不多了,想叫刘恪一起去超市,结果发现刘恪睡着了,在沙发上,就那么睡着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累成这样。”
冯文摸了摸刘恪的头发,刚想把他抱起来放到卧室去,没成想一碰刘恪就醒了,
“怎么了?”
刘恪看着冯文近在咫尺的脸,亲了一口,
“去床上睡,这里睡太累,别煽风点火,我还要做饭。”
冯文拉起刘恪的手,如果可以,他还挺想让刘恪陪他去,有一种背着全世界偷偷恋爱的隐秘感,
“好。”
刘恪秉承着不能磨灭孩子做饭兴致的理念去床上了。
一篇诞生于桌子,走过路,坐过地铁,坐过大客车,坐过大轮船,看过大海,去过博物馆的文章,并且只有我一个人开心的文章。
耶耶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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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