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画面如走马灯般穿梭而过，她们在封锁的警戒线内断案，在狭窄的小巷里逃跑，在拥挤的人群中牵手，在已泛黄的过往相爱。
两年后。
今天在刘局长的办公室门口挤满了人，大家面露不舍，向他告别。
刘局长在湛杨市公安局已经任职很久，在此期间内功劳无数，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这样湛杨退休，可某一天的一通任命却改变了他未来几年的去向。
也改变了另外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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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在门前道别的人群散去，刘局长笑得都已经快僵硬的脸也终于有了放松的时间。
“小季，你留下来，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季除非本打算跟在众人身后下楼，却被刘局长给叫住。
季除非转头看着他的脸，本来还以为刘局长是因为应付这一下午的无穷无尽的道别与祝福而有些疲惫，可下一秒她便感受到了刘局长眼神里难以言喻的异常。
季除非的心也不由得揪紧了些，她点了点头，走进办公室后将门紧闭。
“坐。”刘局长抿了一口茶杯里的茶，朝季除非示意着。
待到季除非坐下，她注视着眼前的这位前辈，却迟迟没等到刘局长开口，他眉头紧皱着，好像正因某件事心烦。
季除非：“刘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刘局长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说道：“我这次离开湛杨，是被调去江东警局任职。”
“我知道啊。”季除非觉得有些奇怪，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但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调动。”刘局长抬起双眸，眼里多了些凌厉：“江东那边在调查东南亚一批毒贩的案子，已经跟进了一段时间了，但是效果并不如大家一开始预想的那么好，所以我被调了过去，负责重新制定行动计划。”
季除非的心悬了起来，她没有想过刘局长竟然是要去负责一项更危险的任务。
刘局长盯着眼前的人，缓缓开口：“新的计划基本已经制定好了，但我还需要两个帮手，这两个人不能够在江东警局待过，但又需要具备优秀的警察素质。”
季除非在心里盘算着，她也终于弄懂了：“局长你是想把我也带走？那另一个人......”
刘局长点了点头：“在湛杨这些年，你是我见过最能独当一面的下属，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把你一起调离，你的意愿呢？”
季除非不由得握紧了双手，一股被未知所笼罩的阴雾浮现在她心中，她受过专业的教育，从警经历也算丰富，所以季除非倒不是害怕去江东执行缉毒任务。
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犹豫了。
一个心有牵挂的人，很难立刻做出这项决定。
沉默片刻之后，刘局长也没有等她先回答，而是接着说道：“除了你之外，我还打算把千来时也调走。”
闻言，季除非睁大了双眼，她有些不知所措：“她...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两个人还是要一起执行任务？”
听见她的疑惑，刘局长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终于说出了最新的缉毒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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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过雷格吗？”刘局问道。
季除非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你是说常年混迹在东南亚那边的毒枭？虽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但他现在应该快七十岁了。”
刘局长应道：“在战后的几十年里，他可以说是玩转了毒品生意，而且自从他们摧毁了同为大毒枭的笠富家族之后，整个东南亚的市场几乎就是他一家独大。”
刘局长：“以往他们的踪迹也就会出现在国境线附近，但就在前段时间，已经有一部分出自雷格手里的货进入了江东。”
季除非拧紧了眉心：“越老越狠辣......”
“不。”刘局长摇了摇头：“尝试进入我国市场并不是老雷格所做的，而是他的小儿子，也叫雷格。”
季除非这时候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峻，能够在管控如此之严的情况下成功将毒品传至国内市场，这个雷格手段绝不比他老爸差，而在这中间的层层链条也一定足够严密，甚至会有不少肮脏的警界蛆虫穿行在其中为雷格那边办事。
季除非：“刘局，你们究竟打算怎么做？”
刘局看起来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此前江东警局那边派了一名卧底潜进了小儿子雷格的队伍里，虽然没能直接接触到雷格本人，但他仍旧为我们传递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这让我们确信，采用卧底行事的方法是可用的。”
“但很不幸，”刘局长的声音有些沉重：“两周之前，江东警局已经完全失去了那名同志的踪迹，就连之前一直负责与他联络的上线也完全联系不到他。最后，有当地居民在河边发现了他的尸体，死状很惨烈。”
听见同为警察的同志的死讯，季除非心中很不是滋味，可下一秒，她立刻明白了刘局的想法。
季除非：“所以，你是打算让我...或者是我和千来时一起卧底在雷格身边？”
季除非抬头紧盯着刘局长的眼睛，不由得他有一点说谎的空间。
刘局端起手边的茶杯，却没能喝上一口，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打算等到把你们带到江东之后再说的，但你既然问了，我也不会骗你。”
“我需要让千来时作为卧底潜进雷格的队伍，而你就留在江东分队担任队长，全权负责与千来时的联系。”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季除非猛地站起了身，她重重地将双手撑在刘局的办公桌上：“不行！这太危险了！”
刘局的眼中充满了坚定，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做的，就是这样危险的工作。”
季除非有一些恍惚，她也没料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啊，她当了这么久的警察，本来就一直身在危险之中，她怎么能用危险作为拒绝的理由。
但她心中很清楚，她担心的并不是自己。
“那就让我和千来时互换，我去卧底，让她留守本部。”
刘局摆了摆手：“这不是儿戏！我明白你作为她的队长对她有感情，但经过我对你们的能力评定，我断定千来时更适合卧底的工作。”
刘局接着解释道：“你们都有良好的警察素质，但千来时行事更加灵活，她脑子里的想法也够多够奇怪，她甚至更擅长于揣摩人心，我相信她会是完美的卧底。”
“而你已经有了很多掌控大局的经验，在危急时刻也总能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你更适合作为队长在后方执行任务。”
刘局说得很认真，可季除非却听不进去：“我也可以做到见机行事，千来时也能够坐镇后方，我们换一换不影响的！”
“季除非！”刘局长第一次朝着她大声吼道。
也就是这一吼，终于让季除非停下了自己慌乱的辩白。
刘局长：“这是关乎千百万人的大事！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在湛杨分局，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做这项工作，你就给我一句话，作为人民警察，你愿不愿意接受？”
使命的重量压在季除非的心口，她没有办法说出不愿意，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见她终于冷静了下来，刘局也平缓了语气：“至于千来时那边，我会亲自去告诉她，我相信她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对了，”刘局长说道：“之前那名卧底死得有些蹊跷，江东那边怀疑有不干净的人混在警局内部。所以这一次，千来时参与卧底的事情只有我和你知道，对上面只是说正常的人事调动。”
季除非：“那......往后就没有人清楚千来时的身份？”
刘局点了点头：“我会到江东警局担任局长，而你是我从湛杨一起带过去的得力助手，将担任分队队长，明面上负责刑侦案件，等到需要你们行动的时候，我自然会调动其他队员。至于千来时，没有人会知道她去了江东，江东警局也不会留有关于她的任何信息，没有任何人会知道我们已经派了一名新卧底过去。”
刘局：“千来时从雷格那边到国内的消息传递都是与你的单线联系，根据她的情报制定下一步行动也是你的任务。”
季除非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感情，她只是机械性地回答：“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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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除非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与心灵都是那样的无力，她拖着步子走出刘局长的办公室，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是一团乱麻。
还没等她走回刑侦一队的办公室，千来时就已经先一步被刘局叫走，看着千来时同自己擦肩而过时明媚的笑脸，季除非的心就像被针刺一般难受。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仍如往日一般奔忙，可呆望着他们的季除非却提不起以往的干劲，她麻木地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时针来到六点，她第一次在这个时间选择下班，抓起一旁的外套便走了出去。
季除非的反常很明显，没有人敢多问一句，直到她独自离开警局之后小吴才凑到其他人身边，说道：“季队今天也太奇怪了吧，她从刘局办公室回来之后就一句话不说，今天都没等千来时就走了？她们俩以前不都是一起下班的吗？”
“我觉得其实也能理解，”一旁的同事解释道：“刘局毕竟是季队的老前辈了，他突然要离开湛杨，季队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剩下的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相互争论着，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季除非呢？”
千来时像是从楼上跑下来的一样，她微喘着气，眼神慌乱地在办公室里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季除非的身影。
小吴指了指门外：“她走了快五分钟了，我们还纳闷季队今天怎么一个人走这么早......”
千来时没有时间听完所有话，她立刻转身朝警局门外冲去，可就在她的双脚踏出大门的一瞬间，阴沉的天空中落下几滴豆大的雨点，紧接着，湿冷的雨水便淋透了半路而止的千来时。
千来时停下自己追赶的步伐，放任瓢泼的大雨浇在自己的身体上，她低下头看着眼前朦胧的地面，渐渐平复的心跳里却暗含着说不出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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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焰散，见你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