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而来的牵引，任江月没空去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能壮起胆子走上前，腾出一只手来将大门推开。
而在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任江月处于本能地朝后退了一大步，警戒地看着室内。
让她微微放下心的是，门内并没有什么恐怖骇人的怪物，而是整齐地摆着一张张书案，每张桌上都点着一盏闪烁着微弱亮光的油灯，除此之外，还有流水声隐隐从更深处传来。
而在这样一所似乎是古时学堂的地方，此刻只有两名身穿白衣的人。
其中一个人正伏案认真地书写着什么，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她的侧脸，任江月能看出这应该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
而另一人则手持折扇，端坐在那位女子身边，头发高高束起，低头端详着女子所写。
这是一名面目清秀的俊朗男子。
不知为何，任江月能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存在一丝暧昧氛围，可她还是鼓起勇气，试探地问道：“你好，请问......”
听见声音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大门处看了过来，这让任江月的话语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请问...这里是哪里？你们两位又是什么人？”
任江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自己都不确认那两个人是否听清了。
千来时将手中展开的折扇一收，缓缓站起身朝她走来，一抹笑意徐徐绽放在她带着英气的脸庞上，她刻意压低了些声音，说道：“你就是新来的学生吧？怎么今夜就来了？”
“啊？”虽然眼前这位男子好看的笑容让任江月放下了心，可她还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千来时也没期待她能回答出什么，便自顾自地说道：“想来你一定是想提前来熟悉千漫学堂的吧？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
说着，千来时朝任江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进来。
任江月有些措手不及，可男子彬彬有礼的气质让她提不起防备心，短暂的思虑过后，她还是抱着自己怀中的书踏进了这所学堂的大门。
千来时带着她在季除非身旁的书案前坐下：“你将书放在桌上便可。”
听见她说的话，任江月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死死地抱着这几本书，她赶紧将书放在身前的桌案上。
季除非仔细端详了一番任江月的打扮，便站起身，踏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去。
她朝任江月莞尔一笑，便又蹲下身开始翻阅起她留在书上的书，念道：“算法是指解题方案的具体准确的描述......”
念着念着，季除非便开始觉得自己的脑子跟不上自己的嘴了，她停了下来，带着和善的笑意看向此时正低着头的任江月，说道：“我是在这间学堂学习了快三年的学生，这位是学堂的教书先生，我们都叫他千先生。”
任江月有些局促地掐着自己的手指，听完季除非的介绍之后，她才抬起头，朝千来时的方向说道：“千先生好。”
“那个，”任江月接着说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许...你们知道我该怎么回去吗？”
千来时和季除非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千来时向两人靠近了些，说道：“为什么要回去呢？你既然将书带来了，想必是要学习的，不如就在这里用功学习好了。”
季除非也赶紧接话道：“夜里的微风最能提神醒脑，我虽然不懂你所学之物为何，可我能看出来你是钟情学习之人，不如先在此留下，等到天亮再回去？”
任江月看着眼前两张陌生的脸庞，又望向桌上自己厚厚的题集，思索片刻之后，她也不再追问自己为何来到这里，而是从书包中拿出电脑和笔，翻开了书本。
“那你们这里有插座么？我的电脑一会儿就没电了。”任江月一边整理着杂乱的充电线一边问道。
千来时和季除非的笑容渐渐僵硬在脸上，她们虽然知道插座和充电器是什么，可这个设定是明朝的学堂，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幸好，任江月好像也迟一步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你们应该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说罢，任江月便翻开在图书馆没写完的题集，埋头写画起来。
一时之间，她身边好像自动出现一道结界，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书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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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这么认真的模样，季除非和千来时也舍不得现在就打扰她，她们也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信息来。
两人一起走向屏风之后，那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个酒罐，还有一个捕星瓦子专用的红色酒杯。
千来时一边斟酒一边说着：“你看得懂那书上写的是什么吗？我听你念着，每个字都知道，但是连成一句话就是理解不了。”
季除非也摇了摇头：“完全看不懂，不过书的封面上写了这是大学教材，你不是也调查过了么，她应该是大学生吧？”
酒已斟满，千来时微皱着眉头，轻声说道：“我查过了，她不是大学生，她三年前就已经毕业了。”
“什么？”季除非有些疑惑：“那她为什么现在还在看这些大学用书？”
在进入任江月的回忆之前，再多的猜测也是没用的，季除非接过酒杯，端着走了出去。
在靠近任江月的时候，她心里还考虑着要怎么让任江月喝下这杯酒，可就在她将杯子刚放到桌案上时，任江月便跟出于习惯似的，右手仍在书上勾画着，左手却一把端起了酒杯。
“谢谢。”
任江月虽然在道谢，然而她的注意力丝毫没有在这杯酒上。
在季除非和千来时惊讶的眼神里，任江月没有一点犹豫地将酒一饮而尽。
“砰！”随着空酒杯被放置在桌上，任江月的脑袋也重重地倒在桌案上，紧闭的双眼和均匀的呼吸让人以为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空气似乎凝滞了许久，千来时才回过神来，她终于放松了体态，随意往地上一坐：“终于不用装男人了，我压着嗓子说话可难受了。”
季除非笑了笑：“我之前就想说了，你这套装扮还真有点教书先生的味道，我觉得还挺帅的。”
不知道是这番夸赞的话太好听，还是室内的墨香味太好闻，千来时方才还有些急躁的心情此时却像被抚平了一般，她不自然地打开折扇给自己扇了扇风，对季除非说道：“那你还是赶紧进入她的记忆里吧。”
季除非没注意到她的不自然，而是已经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任江月身上。
她轻轻将任江月的脸往自己这边偏了一些，直到她的额头完全露出，季除非才绘出方块印记，并将手覆于额上。
以往进入他人的记忆之时，季除非都会先经历一阵短暂的黑暗，之后便能立即感受到刺眼的白光。
而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季除非总觉得黑暗的时间似乎延长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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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光芒闪过，季除非缓缓睁开双眼，她此时正站在一间宿舍之内。
宿舍空间不大，从上床下桌的构造上来看，这是一间四人的宿舍，而这时候也正好有四个女生坐在桌前。
一个女生正拿着手机浏览着周边的外卖，一个正将桌上的成绩单揉成一张纸丢在一旁，还有一个人一边吃着手里的面包一边看着电脑上的搞笑节目。
而靠窗最右侧的位置，季除非看见了任江月。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时候的任江月似乎和她今天见到的任江月判若两人。
任江月白皙的脸庞上带着好看的笑容，她刚刚关上电脑上的一个文件，满身轻松地长吁一口气，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江月，”坐在她身后的女孩好像终于点完了外卖，朝任江月说道：“今天的排名我看了，你又在前三，看来你保研肯定没问题了。”
还没等她回答，刚才揉皱了自己成绩单的女生也附和道：“是啊，哪像我，这绩点懒得都没法看了，我毕业之后到底应该干什么呢？”
任江月不好意思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朝门边吃着面包的女生问道：“小柔，你这次又是第一，那你今年暑假有想好要参加的夏令营吗？”
听见她的声音，小柔赶紧咽下嘴里的面包，回答道：“噢噢，我已经向A大投了一份简历，咱们毕竟是学计算机的，既然决定要深造，那肯定要争取一下A大这个理工科最强的学校啊。”
任江月点了点头，她嘴角洋溢的笑意是季除非今天没有看见过的。
而季除非也清楚了，马上应该就是任江月大三的暑期了，听刚才的谈话，任江月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怪不得那几本专业书看起来那么费劲。
季除非朝任江月身后走近了些，她看见任江月在电脑上点开了A大保研夏令营的界面，看来她正在准备毕业后深造的事情。
正在这时，任江月在图书馆内痛哭的模样一下子在季除非的脑海中闪过，她再看了看此时这个对自己未来满怀憧憬的女生，季除非好像已经能隐隐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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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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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流沙涅槃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