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赫奇帕奇

塞拉菲娜从未和她讨论过学院归属的事。“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光彩和阴影,”妈妈只是这样说过,“重要的是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不是帽子把你放在哪里。”

但尤妮丝知道妈妈是格兰芬多,也知道那位只存在于照片里的玛丽——塞拉菲娜最好的朋友——是斯莱特林。而她呢?她会是哪里的人?

“排成单列,”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而威严,“跟着我。”

大门无声地向内敞开。

礼堂的景象让不少新生倒抽一口气:高耸的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呈现出深邃的星空,成千上万的蜡烛悬浮在空中,将四张长桌照得明亮温暖。最前方,教师席上坐着霍格沃茨的教授们,而在礼堂尽头,一顶破旧、打着补丁的尖顶巫师帽被放在一张高脚凳上。

尤妮丝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

格兰芬多长桌最为喧闹,红发的韦斯莱双胞胎正在对几个新生做鬼脸——尤妮丝的目光与其中一人短暂相接。

那个男孩(她依旧分不清是谁)挑了挑眉,歪头做了个“哇哦,是你”的口型,然后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双胞胎兄弟。两人同时看过来,露出那种“找到有趣新玩具”的闪亮笑容。她迅速移开目光。

拉文克劳那边安静许多,学生们低声交谈着,偶尔瞥向新生队列。

斯莱特林的学生坐得笔直,大多面无表情。

还有赫奇帕奇,暖黄色的装饰,学生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有几个甚至对新生鼓励的点头。

“温暖、安全,像妈妈熬的南瓜汤。”尤妮丝心想。

麦格教授展开长长的羊皮纸:“我叫到名字的人,上前戴上分院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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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院开始

“汉娜·艾博!”

一个看起来只有10岁出头的金发小女孩跑上去,帽子刚碰到她就喊:“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温暖的掌声。尤妮丝注意到,鼓掌最起劲的是几个高年级学生,其中一个七年级女生甚至站起来朝汉娜招手。

“德拉科·马尔福!”

淡金色头发的男孩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傲慢大步上前。帽子几乎瞬间喊道:“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矜持的掌声。马尔福走向长桌时,几个看起来同样出自纯血家族的学生主动为他腾出位置。

队伍一点点缩短。尤妮丝看到了另一个戴圆眼镜男孩——

“哈利·波特!”

窃窃私语瞬间席卷礼堂。男孩走上前的脚步有些僵硬。帽子在他头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格兰芬多长桌上的韦斯莱双胞胎都停止了玩闹,身体前倾盯着帽子。

最后,帽子大喊:“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乔治(还是弗雷德?)跳上长凳大喊:“我们有波特了!”

哈利红着脸跑向长桌,被热情的学生们簇拥着。坐在他旁边的也是红发男孩——罗恩·韦斯莱,双胞胎的弟弟,今年也一年级。

“韦斯莱家的小儿子,和救世主成了朋友。”尤妮丝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然后——

“尤妮丝·科尔。”

她走上前,步伐平稳。她能感觉到数道目光:其中就有斯内普的审视;格兰芬多长桌上,双胞胎中的一个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另一个在憋笑)。

帽子被麦格教授轻轻放在她头上。

“嗯……”那个苍老狡黠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一位……不那么新的新生。12岁,比其他人多走了一年的路。”

尤妮丝屏住呼吸。

“让我看看。心智比同龄人成熟,经历也更复杂……跟随母亲在世界各地游历,见过魔法与自然的交融,也见过伤害与死亡。这让你既珍惜生命,又明白世界的残酷。”

帽子停顿,仿佛在翻阅她的记忆。

“你有耐心——照顾受伤的生物需要它。你有观察力——分辨不同魔法植物的细微差别需要它。但你也有……隐藏得很好的棱角。你不喜欢被轻视,不喜欢被当作孩子。”

它说得对。尤妮丝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么该去哪里?拉文克劳?你会是个优秀的学生,但你对‘纯粹知识’的兴趣有限——你更想知道‘这有什么用’‘这能改变什么’。你不够……超然。”

“斯莱特林呢?你有潜力,也有血统的呼唤。但你对‘纯血荣耀’的怀疑根深蒂固——你见过太多所谓‘高贵血脉’的狭隘。你认同力量,但不认同欺凌。”

“格兰芬多?勇气你有,但你的勇气更接近‘坚韧’而非‘冲动’。你不会为了一时热血冲进危险,但你会为了守护某个价值在危险中站定,不退。”

帽子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礼堂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这个“分院很久的女孩”。

“那么剩下的是……赫奇帕奇。善良、忠诚、勤奋、公正。你拥有这些特质,但你的版本有些……不同。”

帽子的声音变得更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的善良不是无条件的——你会救助受伤的生物,但如果它攻击你,你会毫不犹豫地使用魔咒。你的忠诚需要赢得——你不会盲目效忠学院或家族,只忠于你认可的人与原则。你的勤奋有明确目的——你不是为学习而学习,是为‘建造某些东西’而学习。”

它顿了顿:

“赫奇帕奇通常被看作最温和的学院,但历史上也有过……不那么温和的赫奇帕奇。那些在阴影中工作、用耐心和坚持改变世界的人。那些明白‘真正的治愈需要时间,而时间需要被管理’的人。”

尤妮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可以选择更快的路,”帽子轻声说,“斯莱特林会给你捷径,格兰芬多会给你舞台。只有赫奇帕奇……会给你土壤。需要你亲手翻耕、施肥、等待的土壤。你可能要花很久才能看到成果——你愿意吗,12岁的女孩?在你已经‘迟了一年’的时候,选择最慢的道路?”

迟了一年。

她想起决定晚一年入学时,塞拉菲娜抱着她说:“有些花春天开,有些夏天开,有些要等到秋天。时间不是比赛,是节奏。找到你的节奏。”

她轻声回答,只动嘴唇:“我……选择我的节奏。”

帽子似乎轻笑了一声。

“那么——赫奇帕奇!”

高喊声响彻礼堂。

尤妮丝眨了眨眼,帽子被取走。她走向赫奇帕奇长桌时,掌声包裹着她。她在汉娜旁边坐下,汉娜小声说:“你分得好久!帽子很纠结吗?”

“它……在问我一些问题。”尤妮丝简单回答,目光却飘向格兰芬多长桌。

双胞胎正隔着礼堂朝她做夸张的“鼓掌”动作,其中一个(左边那个)用口型说:“獾——窝——”然后被一个看起来更年长的红发男孩敲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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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院帽的高喊声仿佛还在礼堂里回荡。尤妮丝走向赫奇帕奇长桌时,掌声温和而持续——像冬日壁炉里不会熄灭的火苗,温暖却不灼人。

她坐在汉娜·艾博旁边,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新生队伍。那里站着那个船上的圆眼镜男孩——就是渡湖时坐在她斜对面、紧张到打嗝的那个。他正不安地推着眼镜,盯着分院帽,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袍子边。

“下一位——”麦格教授的声音响起,“埃德温·卡特!”

男孩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上前。帽子刚碰到他的头发——

“赫奇帕奇!”

帽子几乎瞬间就喊了出来。礼堂里响起掌声,埃德温看起来松了口气,小跑着向赫奇帕奇长桌过来。他在尤妮丝对面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手在抖),又重新戴上。

“呼……”他小声说,“我还以为帽子要思考很久。”

“为什么?”坐在尤妮丝旁边的汉娜好奇地问。

“因为我……呃,没什么特别的。”埃德温含糊地说,又推了推眼镜。尤妮丝注意到他的眼镜总是不停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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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上瞬间出现了堆成小山的美食。埃德温伸手去拿土豆泥时,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南瓜汁——杯子朝尤妮丝的方向倾斜。

“哦不!”埃德温惊呼。

尤妮丝手腕轻抬,只是手掌在桌面上一托——倒下的杯子奇迹般地顿住,然后缓缓立正,只有几滴橙色的液体溅在桌布上。

埃德温瞪大眼睛:“你怎么……”

“手腕的巧劲,”尤妮丝调皮地说,“我妈妈教我的——在野外工作时经常要稳住容易洒的东西。”

“太厉害了,”埃德温松了口气,耳尖发红,“抱歉,我总是笨手笨脚的。在家的时候,我打碎了妈妈至少三个花瓶……”

“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尤妮丝递给他一块干净的餐巾,“擦擦手。”

“谢谢……呃,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尤妮丝·科尔。”

“埃德温·卡特,”他正式地说,然后又小声补充,“你可以叫我埃迪,我朋友都这么叫……虽然我朋友不多。”

“埃迪。”尤妮丝重复,点了点头。

晚宴继续进行。埃德温吃东西时依然有些局促——他试图切牛排,结果刀子滑开,肉块飞到了隔壁苏珊的盘子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慌乱地道歉。

苏珊大笑:“没关系!这块看起来更嫩呢!”

赫奇帕奇长桌上响起友善的笑声,没有人嘲笑他。一个七年级学长甚至探过身来示范:“这样握刀,手腕稳住——”

埃德温学得很认真,虽然第三次尝试时又把胡萝卜弹飞了。

“至少没弹到教授席上。”尤妮丝轻声调侃。

埃德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你说得对,进步空间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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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餐结束后,甜点出现了。埃德温眼睛一亮,伸手去够一块巧克力蛋糕——结果手肘又带翻了糖罐。

“梅林啊……”他绝望地看着糖粒撒了一桌。

这次尤妮丝还没来得及反应,坐在埃德温另一边的一个赫奇帕奇女生——梅根·琼斯,那个抱着植物图鉴的害羞女孩——轻轻挥了挥手指(她的魔杖还放在袍子里),桌上的糖粒自动聚拢,飞回了糖罐。

“无声的漂浮咒?”埃德温震惊地看着梅根,“你……你会无声咒?”

梅根脸红了:“只是一点点,我妈妈教我的,她是个草药学研究员,经常需要无声地处理脆弱的孢子……”

“太厉害了!”埃德温真诚地说,“我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那么精细的控制。”

“你只是还没找到感觉,”尤妮丝说,“我妈妈说过,魔法像呼吸——有人深呼吸,有人浅呼吸,但每个人都会呼吸。”

埃德温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若有所思

邓布利多在教师席上宣布校歌时间时,埃德温小声问尤妮丝:“我们要唱歌?我五音不全……”

“每个人可以选自己的调子,”尤妮丝说,“你也可以只动嘴巴。”

于是当礼堂里响起七零八落的歌声时,埃德温确实只动了动嘴唇——但到副歌部分时,他不自觉地跟着哼了出来,走调走得离谱,连旁边的汉娜都忍不住笑出声。

歌声结束,埃德温脸又红了:“我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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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各学院级长带领新生回宿舍。赫奇帕奇队伍沿着石阶向下走时,埃德温的眼镜又出了问题——下台阶时,眼镜滑到鼻尖,他一个踉跄。

尤妮丝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小心。”

“谢谢,”埃德温把眼镜推回去,“这眼镜……是我爸爸的旧眼镜改的,总是松。妈妈说等我圣诞节回家给我配新的。”

“在那之前,”尤妮丝从随身小布袋里掏出一小段细绳(塞拉菲娜总让她带些“说不定有用”的小东西),“先用这个固定一下。”

她示意埃德温转过身,用细绳在眼镜腿后面绕了一圈,打了个灵活的活结。“这样应该不会总滑下来了。”

埃德温戴回眼镜,眨了眨眼:“真的!清晰多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绑包裹练出来的,”尤妮丝说,“帮妈妈打包神奇动物补给品时,需要绑得又紧又容易解开。”

“你妈妈听起来很酷。”

“没错。”尤妮丝自豪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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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个男生先是自我介绍:“我叫加布里埃尔,是赫奇帕奇的级长,日后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相处,有什么不懂的或者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很愿意帮助大家。”然后示范了进入休息室的口令节奏后,新生们一个个进入木桶通道。埃德温在入口处犹豫了一下:“我……我有点怕黑。”

“通道很短,”尤妮丝说,“而且有光。要我先进去,你跟着我吗?”

埃德温点点头。尤妮丝弯身爬进去,能听到身后埃德温有点急促的呼吸声,但当他从通道另一端出来、看到温暖的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哇……”他环顾四周,“这里……像地下的树屋。”

这个形容很贴切。尤妮丝想。

级长在介绍休息室规则时,埃德温悄悄对尤妮丝说:“我觉得……这里很好。大家都很友善。”

“因为赫奇帕奇选择友善。”尤妮丝说。

“那你为什么被分到这里?”埃德温好奇地问,“你看上去……很厉害。我是说,你刚才稳住杯子的手法,还有你分院时帽子思考了很久……”

尤妮丝沉默片刻:“帽子说,我需要时间。”

“时间?”

“嗯。慢慢生长的时——”她话没说完,因为埃德温的眼镜又滑下来了,这次直接掉在地上。

“……我先帮你捡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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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和女生的寝室在不同方向。分开前,埃德温对尤妮丝说:“明天早餐见?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和一个总是打翻东西的人坐一起的话。”

“只要你不把南瓜汁泼到我新袍子上,”尤妮丝说,“而且,我妈妈说过——容易打翻东西的人,通常对‘平衡’有更深的理解。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平衡。”

埃德温怔了怔,然后笑了:“你妈妈一定是个很聪明的人。”

“是的。”尤妮丝语气里带了点小骄傲

女生寝室里,汉娜一边换睡衣一边说:“那个埃德温挺可爱的,虽然有点笨手笨脚。”

“我感觉他不是笨,”尤妮丝把猫头鹰玩偶放在枕头边,“他只是……还没适应。”

“你好像很懂他?”苏珊问。

尤妮丝摇头:“我只是见过很多‘还没适应’的生物。有些神奇动物刚到新环境时,也会打翻食盆、撞到栅栏。但它们只是需要时间。”

窗外,黑湖的波光透过水面折射进房间,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尤妮丝躺在床上,她想起埃德温说“我朋友不多”时的表情,想起他推眼镜的小动作,想起他在船上打的那个嗝。

“赫奇帕奇……”她无声地重复这个词。

然后闭上眼睛,感受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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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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