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喧嚣像一锅煮沸的、充满魔力的浓汤。蒸汽机车喷吐着滚滚白烟,猫头鹰的啼叫、蟾蜍的咕噜、家长们最后的叮咛与孩子们的兴奋尖叫交织在一起。

塞拉菲娜蹲在尤妮丝面前,双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她今天特意穿了件体面的深蓝色长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圈却微微泛着红。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那股湿意逼回去,咧开一个尤妮丝熟悉的、大大咧咧却又无比温暖的笑容。

“我的小甜心,”她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看啊,这就是你的新起点了。”她快速地、几乎有点絮叨地嘱咐着,“霍格沃茨的厨房是全英国最棒的,别忘了尝尝淋满肉汁的约克郡布丁……猫头鹰棚屋在西塔楼,ruirui认路准得很,想我了就让它送信,哪怕我在北极挖冰虫它也能找到……”

说着,她从自己那件永远鼓鼓囊囊的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用某种柔韧的浅棕布料缝制的小布袋,只有尤妮丝的巴掌大,用一根结实的皮绳束着口。

“这个给你。”她将小布袋塞进尤妮丝手里,触手温润,“别看它小,里面被我施了无痕伸展咒,大概……嗯,能轻松装下你所有的课本、零食,再加一两只不吵不闹的蒲绒绒。

空间不算太大,但足够你装下那些‘不想被别人一眼看到的小秘密’或者‘临时需要藏起来的宝贝’。”她狡黠地眨眨眼,“记得,别往里面放活物太久,会闷。也别试图装下一整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空间和重量咒可没叠加。”

她的目光扫过女儿齐备的行李、装着ruirui的笼子,最后落回尤妮丝握着布袋、努力挺直的小小身板上,那刻意维持的活泼语调终于沉淀下来

化作一句轻柔却无比郑重的低语:“无论去到哪里,都要记得……先保护好自己。”

汽笛发出第一声穿透喧嚣的长鸣。

塞拉菲娜像是被这声音惊醒,将尤妮丝拥入怀中,那拥抱紧得几乎让人窒息,又飞快地松开。

她站起来,顺势将尤妮丝轻轻推向车厢门的方向,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快上车!找个靠窗的好位置,记得把巧克力蛙分给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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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妮丝看见一个红发男孩正在帮一个小个子新生搬宠物笼子。

她走过去:“请问……”

男孩回头,笑容灿烂:“需要帮忙?我是弗雷德!”

尤妮丝点头:“谢谢,弗雷德。”

五分钟后,她在车厢走廊又遇见他——正把粪蛋偷偷塞进某个斯莱特林生的包里。

尤妮丝皱眉:“弗雷德,这样不太好吧……”

男孩转头,一模一样的脸露出惊讶表情:“哇哦,新同学!但我是乔治,弗雷德在隔壁车厢试验最新款喷嚏糖。”

尤妮丝呆住:“……所以你叫乔治是吗?”

乔治(假装严肃):“不,刚才你碰到的那个是弗雷德。我是乔治。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了——要么相信我是乔治,要么相信我们都是弗雷德。”

尤妮丝(彻底混乱):“……我想我还是去找车厢吧。”

尤妮丝一手提着箱子,另一手紧紧攥着那个神奇的小布袋,在乘务员的帮助下踉跄着登上踏板。她回过头,隔着缓缓移动的人群和弥漫的蒸汽,看见母亲依然站在原地,用力地、大幅度地挥着手。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笑容在蒸腾的雾气中渐渐模糊,唯有那挥动的臂影清晰如刻。

布袋紧贴着她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母亲的体温和那件大衣上特有的、混合了风与旷野的气息。这不仅仅是一个魔法物件,这是母亲世界的缩影,是她永远可以携带的一小片“家”。

尤妮丝提着箱子走过几节车厢,终于找到一个半空的隔间。

里面两个红头发的男孩正在研究一包滋滋冒烟的糖果。

“瞧瞧谁来了!”靠窗的男孩眼睛一亮。

“我是乔治·韦斯莱。”

“我是弗雷德·韦斯莱。”靠窗的男孩已经起身接过尤妮丝的箱子,“别信他,通常先想出鬼点子的那个是我。”

尤妮丝在空位坐下,小声道谢。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弗雷德坐回对面,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还有你的猫头鹰,它叫什么?”

“我叫尤妮丝·科尔。它叫ruirui。”尤妮丝回答,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袍子内袋里那个浅棕色布袋。母亲的猫头鹰叫dodo,她的叫ruirui——想起母亲让她心里踏实了些。

“ruirui?好名字!”弗雷德立刻接话,笑容明亮,“听起来就很聪明。比珀西那只整天摆架子的猫头鹰强多了——它上次居然把妈妈的信直接丢进了汤锅里!”

乔治在一旁默契地补充:“因为妈妈在信里骂他‘像个□□’。”两个男孩同时大笑起来,那种毫无保留的欢快瞬间感染了整个隔间。

弗雷德从纸袋里抓出最后几颗巧克力蛙,大方地分给尤妮丝。“拿着,开学第一天得补充点糖分。对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你要跟我们一起偷偷给胖夫人画像的边框涂上会发光的颜料吗?”

“——然后说是皮皮鬼干的。”乔治无缝衔接地补充道,冲尤妮丝眨眨眼。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车厢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ruirui在笼子里轻轻动了动翅膀,发出细微的咕咕声。

尤妮丝握着温热的巧克力蛙包装纸,看着眼前这对活力四射的红发兄弟,忽然觉得离家的不安像晨雾般悄悄消散了。

弗雷德正比划着讲述他们暑假如何把花园里的地精染成彩虹色,他的蓝眼睛在说到有趣处时会微微眯起,整个人像一团温暖的、跳跃的火焰。尤妮丝发现,只要他笑起来,整个车厢的光线都好像更明亮了些。

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逐渐放缓,窗外的景致也从开阔的田野变为暮色笼罩的茂密山林。远处,黑湖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波光,而更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尖塔和灯火渐渐浮现。

“快到了!”乔治从座位上跳起来,兴奋地指着窗外。

弗雷德已经利落地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箱子。

“该换袍子了,”他转头对尤妮丝说,语气自然得像认识多年的朋友,“女生可以去盥洗室,这个车厢尽头就有一个,现在还不用排队。”

尤妮丝点点头,抱着早已准备好的素面黑袍走出隔间。走廊里已经挤满了兴奋的学生们,级长们的声音在嘈杂中隐约传来:“新生!新生请往这边走!”

当她换好合身的黑袍回到隔间时,弗雷德和乔治也已经穿戴整齐,红色的领带还歪在一边。弗雷德正在帮乔治把一本试图从箱子里溜出来的《诅咒与反诅咒》塞回去,抬头看见尤妮丝,眼睛亮了一下。

“正合适!”他咧嘴一笑,顺手把乔治的领带扯正——尽管他自己的也同样歪着。

列车终于完全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夜晚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混合着松木和湖水的气息。一个洪亮的声音在站台上响起:“一年级新生!这边!一年级新生到这儿来!”

人流开始移动。弗雷德很自然地侧身,让尤妮丝走在他和乔治前面。“跟着那个大个子,”他在她耳边快速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他是海格,会带新生去坐船,人很好——只要别惹怒他的猎犬。我们学校见。”

随着人流走下踏板,站台上漂浮的灯笼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明明暗暗。海格那巨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提着一盏马灯,正朝新生们挥舞着手臂:“来吧,孩子们!小心脚下!”

海格友善地朝新生们点点头,领着他们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往下走。小路尽头是一个黑色的码头,湖面上停着一排小小的船,每艘船头都挂着一盏灯。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喊道,率先踏上了第一条船,他那庞大的身躯让小船剧烈摇晃了一下。

尤妮丝和另外三个新生——一个紧张得不停推眼镜的男孩,一个紧紧抱着自己蟾蜍的女孩,还有一个好奇地四处张望的卷发男孩——上了同一条船。

小船无声地滑向黑漆漆的湖心。远离了站台的喧嚣,四周只剩下船桨划破水面的轻柔声响,和远处猫头鹰若有若无的啼叫。城堡的灯火倒映在如墨的湖水中,随着水波晃动,美得不真实。

霍格沃茨城堡,毫无遮挡地矗立在星空下,新生们齐齐发出倒抽冷气般的惊叹。

尤妮丝仰望着城堡,手在袍子口袋里摸到了那个浅棕色的小布袋。母亲、ruirui、还有列车上短暂的相遇……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堡。她的霍格沃茨生活,此刻才真正触手可及。

小船像一把裁开墨色绸缎的剪刀。湖水平静得不可思议,倒映着满天星斗和远处城堡辉煌的灯火,小船仿佛航行在颠倒的夜空里。

“好……好黑啊。”同船一个抱着蟾蜍的棕发女孩小声说,她把那只叫“托比”的蟾蜍搂得更紧了。

“但城堡好亮!”坐在尤妮丝对面的卷发男孩兴奋地探出身,差点让小船摇晃起来,“看那些窗户!我打赌礼堂最大最亮的那扇!”

坐在尤妮丝旁边,一直紧张地推着圆眼镜的男孩却抿着嘴,脸色在灯笼光下显得有点苍白。他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魔法详解》,仿佛那是救生圈。

小船破开水面,离岸越远,城堡的巍峨轮廓越是清晰。就在这时,尤妮丝发现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不是倒影,是某种巨大的、银白色的影子,优雅地滑过船底,带起一片磷光般的微光。

“那是什么?”卷发男孩也看见了,压低声音惊呼。

“大概是巨乌贼,或者……”眼镜男孩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颤,“我读到过,黑湖里有人鱼族群。”

“人鱼?”抱蟾蜍的女孩更害怕了。

尤妮丝却不由自主地俯身,手轻轻搭在船沿,望向那片幽深的水域。她想起妈妈说过,魔法生物很多时候只是好奇,并不都意味着危险。那银白色的影子似乎在远处徘徊了一下,然后缓缓沉入更深的黑暗,留下一串缓缓上升、如同叹息的气泡。

小船微微转向,城堡的全貌终于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他们面前。塔楼尖耸入星空,石墙上爬满岁月的痕迹,亮光从数不清的窗口流淌出来,温暖、辉煌,充满生机。这景象比任何巧克力蛙画片、比妈妈描述的都要壮观百倍。一种混合着敬畏、归属感和微小战栗的情绪攥住了尤妮丝的心脏。

那个眼镜男孩。他把脸埋在那本书后面,肩膀微微发抖。

“你没事吧?”尤妮丝轻声问。

男孩猛地一颤,抬起头,眼镜片上蒙着一点雾气。“没、没事,”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哑,“我只是……有点想家。还有,这里太黑了。”

抱着蟾蜍的女孩同情地看着他。卷发男孩则挠挠头,不知该说什么。

尤妮丝从袍子口袋里摸索了一下——不是那个无痕伸展咒布袋,而是另一个普通口袋,里面有几颗之前在列车上没吃完的、包装完好的奶油杏仁糖。这是塞拉菲娜的习惯,总在她口袋里塞点“安抚情绪的小甜头”。

她递了一颗给旁边的男孩。“给,”她的声音在狭小的船身里显得格外清晰温和,“我妈妈给的。她说糖分有时候能帮忙把吓跑的勇气找回来一点点。”

男孩愣住了,透过起雾的镜片看着她。灯笼的光恰好照亮尤妮丝平静的脸和她掌心里那颗小小的糖果。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有点凉。

“谢、谢谢。”他小声说,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嗝!”一声响亮、突兀的打嗝在幽暗隧道里炸开。抱蟾蜍的女孩吓得一抖,她怀里的托比差点跳出去。卷发男孩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打嗝的男孩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了,他慌乱地捂住嘴,但紧接着——

“嗝!……嗝!”

完全不受控制。第二个、第三个嗝接踵而来,在狭窄的船身和岩石隧道壁间回荡,竟显出几分滑稽。奇怪的是,随着每个充满决心的嗝冲出喉咙,男孩原本紧绷到发抖的肩膀,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下来。他脸上的惊恐被一种茫然的尴尬取代,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船头的灯笼随着小船轻轻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晃动。当他看向尤妮丝时,那眼神里的惊慌已经消散大半,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湿气和满满的、无奈的窘迫。

尤妮丝抿了抿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只是对他眨了眨眼,小声道:“看来……有点太刺激了?”

男孩想回答,却又被一个嗝打断,只能红着脸,使劲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尤妮丝迅速但幅度很小地从袍子里抽出她那根魔杖,在袖子的遮掩下,手腕极轻地一抖一道只有当事人才感觉得到的、极其微弱的暖流,像一阵最柔和的风拂过胸口。

男孩正被下一个嗝顶得难受,突然感觉喉咙和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气流被巧妙地抚平、疏散了。打嗝声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尤妮丝手中那根刚刚收回的魔杖。男孩看到尤妮丝对他快速眨了眨眼,然后将魔杖藏回袍子下,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整个过程快到另外两个同船新生几乎没察觉。”

就在这时,小船“咚”地一声,轻轻撞上了霍格沃茨码头的小木桩。前方豁然开朗,温暖辉煌的城堡光芒流水般倾泻下来,瞬间驱散了隧道里所有的阴冷和黑暗。海格洪亮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小心脚下,一个接一个!”

新生们手忙脚乱地爬出小船。那个男孩跟在尤妮丝身后上岸,他的打嗝在新鲜空气和宏大景象的冲击下,终于渐渐止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再看向眼前灯火通明的城堡大门时,脸上虽然还带着红晕和一点狼狈,但腰板却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上石阶、汇入新生队伍时,悄悄朝尤妮丝的方向靠近了小半步,并投来一个混合着感激、尴尬和“这真是太丢人了”的复杂眼神。

麦格教授已等在巨大的橡木门前。门缝里泻出温暖的光和人声的嗡响,分院即将开始。男孩最后飞快地瞥了一眼尤妮丝,深吸一口气,像所有紧张的新生一样,抱紧了自己的书,将目光投向那扇即将决定他们未来七年归属的大门。

尤妮丝站在新生队列里,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兴奋与忐忑的稚嫩脸庞——他们大多11岁,

而她,12岁。(设定里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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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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