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金泽,与那个让我初尝快感的金泽重叠在一起。
我把戒指套上他的左手无名指时,他束脑后的长发,一会变成精神抖擞的短发,一会又长长。
我深知他们是同一个人,手仍不自主发抖。那双金瞳变浅的时候,我听见心跳轰响在脑海里。
银瞳明明没有金瞳亮,却直刺心底。它有比鸾叔更沧桑的深邃,甚至比宋启更锐利。
它看着我,像未出鞘的宝刀。我害怕它会伤我,它却又闪现盈盈水光。它满含无法诉说的忧伤,却又沉稳得让人心安。
“阿泽……”我伸手抚上他脸,清晰地知道这是我在唤。
“嗯。”他握住我的手,金泽的金瞳忽然变成了银月光芒的瞳孔。
身后一阵倒吸气,我确定不是我的幻觉。
紧接着,银瞳又变回金色。
小吴立马道:“吉时到,入洞房。”撒开一大捧银杏叶。
佣人们似突然回神,起哄着撒花瓣。
花叶纷扬,金泽搂住我腰,身形一闪,到了他卧房的阳台。我抓住他落后背的长发道:“不,去我卧房,你是入赘。”
他莞尔一笑,银瞳流动着月光的清辉。
“嗯,我入赘。”他轻轻一跃,到了隔壁阳台。
不待我脚跟站稳,他已把我放在卧床上。又不待我屁股坐稳,他抵着我额头,我们一起陷入铺着龙凤呈祥的喜被里。
“雨熙,我们成亲了。”他的唇瓣轻轻碰着我的唇瓣,羽毛般摩挲得麻痒。
“上一次不算吗?”一说话就相贴的唇瓣,自动咬一咬,松开,又紧紧相贴。
撒了糖渍桂花的红豆圆子的香甜,浓郁得我都无师自通了深吻。学着慢慢习惯的舔舐吮吸,我学会了吃不会融化的冰淇淋。
正吃得越来越有滋有味,金泽仰起头说:“上次,你不愿。”
“上次我不知你这样可口。”我盯着他泛着水光的粉润唇瓣。听清自己说了什么,隐隐发热的身体顿时一阵火热。
“我是说日久生情……”我保持镇定,颇有常流连花丛的淡然。
“那便不是对我。”他的银瞳水光流动,似开启了媚态,荡漾得我想把他压进软绵绵的被子里。
身随心动。引以为傲的擒拿术,让我顺利翻身做主。
我坐在他腹上,倾身他耳畔说:“今天良辰吉日,可以洞房。”
话落,他的心跳一定很快,所以我才听得如此真切,都通过他的耳朵回荡出来了。我仰起头,都还能听见,同我心口的节奏一致。
我深呼吸,也无法让心跳下去。触及清辉水漾的银瞳,更是不降反增。
我能自欺欺人不承认,他却轻易就能听得见我这似要蹦出来瞅一瞅今日的新郎多俊的心脏多欢快。
“洞房不是要月底吗?”他轻声,似自言自语,“哦,是月底。”双眼亮出丝丝金光,“雨熙很会挑时间成亲。”
他伸出手,扣上我后脑勺,压向那勾起愉悦弧度的嘴巴。
“几天不见,雨熙的心脏越发强健了。和小马达一样呢。”
“我这是预热,为接下来的战斗。”我像情场老手一样收放自如,却在那双看透一切的银瞳凝视的时候,不禁要双手捂脸。
“哦?原来雨熙这么老练,那我就放心把自己交给你了。”他微微笑,看似很淡,却有一股子大叔的宠溺。
想起自己出生的时候他就这般沉稳年龄,甚至比自己父亲都大,不,比爷爷的都大,甚至比祖宗都大,身体就着火般颤抖起来。
心理学的老教授说过,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有一些自己平常不会有的下意识动作。
我生性笑点和泪点都高,教授说这类人的下意识动作会特别反常。有同学问:“不都是反常的吗?”
老教授欲言又止了会,才道:“反常到自己都无法接受。”
感受到自己的屁股无意识晃动来缓解身体的异常高热,我惊愕得赶紧并拢膝盖阻止。
“嗯,雨熙是老练的。”金泽认真说。一点嘲弄都没有的语调和神情,像论文答辩的老师一样客观,让我的双膝刷一下打开来证明我一点都不紧张。
“那是自然。我也是生活在一百年后的人。”我提高嗓音,来降低四周快要沸腾的温度。
然而,他盯向我腹部时,我还是忍不住双膝相抵。空气隐隐沸腾,我扯扯束缚脖子的喜服旗袍领。
其实,我没多少紧张。见惯了凶杀现场的我,怎可能因为一个男人的视线紧张?主要是穿的喜裙。多少不雅观。
“我先洗澡,有点热。”
“等会更热,还会出汗。可以等洞房完,我们一起洗。我还没和雨熙一起洗过。”
“哦……嗯……”不知道怎么接话才能继续维持老脸形象,我余光瞥见窗帘没拉,一喜道,“我拉下窗帘,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说着我站起身,被金泽腹肌烫热的屁股终于重获自由,双腿即刻欢呼得战栗。我深吸一口气,稳住隐隐发软的脚,向床边走去。
“雨熙,”金泽拉住我裙摆,“不用去了,已经拉上了。”
我看向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厚重的金丝绣凤深紫色窗帘,挡住了视线,遮蔽了一整排靠外的墙。
记忆中,窗帘是第一次拉上。之前都是拉上床幔就睡了。
今晚,真的要洞房了。这么一想,两腿就不争气地想打跪。
“哦,好。谢谢,我就不用去了。”我靠着警魂不屈,常年风里来雨里去的意志力挺直脊背,硬拉直没用的腿部神经。“但我得去洗个脚,澡可以等会洗,主要不洗干净影响食欲。”
食,食欲?说的什么鬼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磕磕巴巴找不到词,赶紧一溜下床。还是躲到卫生间去冷静冷静霸占思绪的□□比较好。
身后没有动静,我默认金泽也赞成洗脚,急急穿一倒上床就自动掉落的锦绣红喜鞋。
身后过于安静,我忍不住看一眼。这一眼,让双腿走不动路了。
静静凝视我的男人,撑着脑袋,对我盈盈一笑,好似等待临幸的妃子般魅力动人。
不,妃子哪有这般不用上妆都清新脱俗的美颜?他是神明,是位对凡人动心的痴情神明。
“雨熙,来。”他伸出手,被美颜魅惑的我乖乖伸出手。够不着,我爬上床,把自己手搭上他的掌心里。
“雨熙身上的每个部位都很健康,很干净,不会影响食欲。”
“哦……”我跪坐他面前,屁股不安地轻晃,不知还能说什么。
“雨熙不介意的话,让我老练一次可以吗?”
“你哪里老练?已经有过经验了吗?”
“暂时没有。但我学过许多年。”他说着拉我到怀里,“在等你长大的时候,都在学习怎样让你开心。”
“我,我不喜欢你看那些……那些是违法禁卖的东西。”
“嗯,你说过后,我便没再看过。”
“也不可以在脑子里重温。”
“嗯,自从看过雨熙的,我才知道好看的东西长什么样,把那些丑陋的都忘了。”
我一时没消化话中意,愣了一会才明白“好看的东西”指的什么,羞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
“有,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他的拇指轻描我的眉眼,抚得我心尖痒痒。“如果可以,我想每天都看。”
“哪能每天都……”我抓住他手,弯曲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到手心,“一星期最多三次。性生活太频繁,对身体不好。”边说边指指立着的拇指、食指和小拇指,心中默念:我爱你。
他似明白这个手势的意思,拉起我的手做出同样的手势,而后和自己的手指相贴。“嗯。”
然后,他没了动静,只用目光一遍遍描摹我的脸。我不知他看的是我,还是住心底的宋雨熙。
似反击般,我也盯着他看,穿透他的眼睛,看金瞳去了哪。我摸上他散开的长发,忽然想起绑发的红绳是宋雨熙送的定情物,看向他的左手腕。
此前几次在床上被他解了衣服过于紧张,我都没发现他手腕上戴了这根红绳。
我摸上,感受这根红绳历经的百年变迁。中间的金丝绣线“熙&泽”,还如初见时一样崭新有光泽。
我细抚绣线的凸起,感知宋雨熙母亲当初绣字的心境。丝丝悲伤绕上指尖,我不禁鼻间发酸。
我似听到了宋雨熙的哭泣,便把手拿回。金泽抓住我的手,亲了亲说:“你也有一根。但你……”
他欲言又止,我不想今晚触及他和宋雨熙的过往,转移话题道:“今天是月底,良辰吉日。”
“嗯。”他似感觉到了我不愿提及前女友似的酸意,舔着我指尖。
“可以洞房……”
“嗯。”他弯了眉眼,“雨熙同意我来老练吗?”
“嗯……”
话落,他挑起我的下巴,吻来。先整个包住,而后轻轻吮吸,再像吃果冻一样嗦一口弹我的嘴唇。
“……不可以玩。”
“嗯。”他眉眼含笑,是我从未见过的愉悦,像终于登上了喜马拉雅山之巅那般喜不自胜。
熟悉的探喉里,我情难自抑搂紧他脖子的时候,一声轻轻的喟叹探进我的脑海。
“雨熙,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