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疯癫

晚风从走廊尽头穿过来,凉意渗骨,却吹不散郁司澈身上滚烫又狰狞的戾气。他居高临下地圈着慕笙,臂膀坚硬,死死堵死了所有退路,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是被彻底背叛后的疯癫。

慕笙背脊绷得笔直,单薄的肩线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让。他抬眼静静望着盛怒的少年,眼底一片死水,无惊无恐,连一丝辩解的**都没有。

越是平静,越是刺人。

郁司澈盯着他这副漠然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狠,怒意也跟着疯涨。他伸手一把攥住慕笙纤细的手腕,力道粗暴蛮横,指节深深掐进皮肉里,瞬间勒出一圈青紫的红痕。

“我问你。”郁司澈嗓音压得极低,沙哑得近乎破碎,字字裹着戾气,“你想去季氏,是谁允许的?”

慕笙腕骨生疼,生理性的酸涩漫上眼底,语气却依旧清淡安稳:“我只是争取一次实习机会。”

“争取?”郁司澈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笑声森冷刺骨,“你争取的是离开我的机会,对不对?”

他往前再逼一寸,两人距离近得窒息,滚烫的呼吸尽数泼洒在慕笙脸上,偏执的目光死死锁着他,不肯放过他分毫神情:“在郁家待腻了?待在我身边,让你这么煎熬、这么迫不及待想逃?”

慕笙垂了垂眼睫,长睫颤落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不必回答,沉默就是最锋利的答案。

郁司澈看着他默认般的顺从,彻底被击溃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哥哥疼他、家世衬他,无人敢逆他分毫。唯独一个慕笙,他捧在手心十五年,拴了十五年、哄了十五年、偏执护了十五年,到头来,这人心里从来没有半分他的位置,时时刻刻,只想逃离。

“我哥答应你,你就敢去了,是吗?”郁司澈指尖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是不是觉得,有我哥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

慕笙终于轻轻开口,声音浅淡得像一缕烟,却字字诛心:“郁司澈,我只是去工作。我已经二十二了,我不能一辈子被困在郁家,困在你身边。”

“一辈子?”郁司澈瞳孔骤缩,猩红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委屈,“所以你也觉得,跟着我、被我爱着,是困,是牢笼,是拖累你一辈子的枷锁,对不对?”

不等慕笙应答,他猛地俯身,额头狠狠抵着慕笙的额头,暴戾的情绪里掺了几分溃不成军的卑微。

慕笙心口轻轻发涩,疼,却依旧清醒得残忍。

他轻声道:“你从来不是爱我,你只是需要一件完全属于你的东西,用来填补你的不安。郁司澈,我不是物件。”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郁司澈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眼底最后的温柔彻底熄灭,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偏执。骤然松手,又骤然抬手扣住慕笙的后颈,力道带着惩罚性的狠戾,逼着他抬头看向自己。

“不是物件?”

“从你五岁被送进郁家,被当作礼物送到我身边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

“十五年都熬过来了,你现在想告诉我你不是?”

郁司澈眼底猩红狰狞,语气偏执又强势,带着不容反抗的禁锢:“季氏,你想都别想。”

“我哥答应你没用,家里所有人答应你都没用。只要我不点头,你这辈子都踏不出郁家大门。”

慕笙被他扣得脖颈发僵,呼吸滞涩,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与压抑终于翻涌上来。他抬眼,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却依旧倔强执拗:“你不能这样。”

“我能。”郁司澈斩钉截铁,字字冷酷,“我以前太纵容你了,才让你一次次生出逃跑的念头。”

“从今天起,不许去实习,不许私自出门,不许私下见任何人。”

他俯身贴着慕笙的耳廓,呼吸滚烫,话语却冷得像冰,裹着极致的占有与威胁:“慕笙,你想自由,我偏要你这辈子,彻底困死在我身边。”

走廊灯光惨白,映得两人对峙的身影紧绷又扭曲。屋内晚风穿梭,带着盛夏的燥热,却冻得人血液发凉。

慕笙轻轻挣了挣,挣不开他的禁锢,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哑,带着彻底的疲惫与荒芜:“郁司澈,我想我不会原谅你了。”

郁司澈看着他眼底死寂的失望,心脏像是被利刃反复割裂,疼得发疯,嘴上却愈发凶狠偏执:“那就恨我吧,这辈子,下辈子,不死不休。”

他猛地收力,将人狠狠揉进怀里,抱得窒息又用力,像是要将人嵌进骨血里,彻底融为一体。

楼下客厅,郁司珩依旧静坐未走。

二楼传来隐约的争执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他听得清清楚楚,听得心口沉沉发闷,却没有起身阻拦。

他默许了这场禁锢,默许了弟弟的偏执,也默许了慕笙这一生,求而不得的自由。

夜色更深,郁宅灯火通明,温暖的烟火气铺满整座宅邸。

唯独二楼这间卧室,是这座温柔牢笼里,永远不见天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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