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的手机被收走,出门钥匙全部没收,司机被明令禁止带他外出,佣人全部被叮嘱 ——没有郁司澈允许,半步不准放行。
他被彻底困在了二楼卧室,困在这片看不见天日的方寸之地。
江裕安依旧每日下午照旧端着甜点来找他。
只是每次推门,都看见慕笙安静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像被抽走魂魄。
她看不懂压抑,只会轻轻笑:“笙笙最近怎么不爱出门呀?外面天气很好呢。”
慕笙抬眼,只能淡淡摇头。
他出不去。
整整七天。
七天的彻底囚禁、窒息、封闭。
郁司澈时而暴戾时而温柔。
暴戾时,不准他靠近窗户,不准他提 “出去” 两个字,眼神阴鸷吓人。
温柔时,又会抱着他整夜不撒手,低声呢喃自己有多怕他走、有多离不开他。
可温柔是假的,禁锢是真的。
温柔是牢笼裹上的糖衣。
第七天夜里。
郁司澈临时被朋友急事叫走,出门前反复锁好房门、检查窗户,几乎神经质。
整座郁宅静了下来。
楼下客厅亮着一盏暖灯。
郁司珩独自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
这些天他都看在眼里。
看慕笙彻底被禁足、看弟弟变本加厉、看那间卧室彻底变成囚房。
他心知肚明,是自己那句 “我会跟阿澈说”,给了慕笙希望,又亲手看着希望被碾碎。
楼梯极静。
几秒后,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从二楼缓缓落下。
慕笙竟然从楼上下来了。
是郁司澈情急之下锁得太急,疏忽扣松了内侧锁扣,让他得以侥幸推开一条缝。
他衣衫单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疲惫红血丝,脚步虚浮,整个人被七天的幽禁磨得濒临垮掉。
他走到客厅,站在郁司珩面前三步之外。
暖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衬得他孤绝又破碎。
郁司珩指尖一顿,抬眸望他。
四目相对。
以往的慕笙,永远温顺、永远克制、永远体面、永远不敢越界。
可这一刻,慕笙彻底崩了。
他再也撑不住所有隐忍、所有体面、所有沉默。
在郁司珩沉静复杂的目光里,他缓缓屈膝。
双膝落地。
跪在了冰冷光洁的地板上。
动作很轻,却震得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郁司珩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僵住,呼吸骤停。
“郁先生。”
慕笙抬眼看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彻底放下尊严的卑微乞求。
这是十五年里,他第一次,抛开所有怯懦、所有暗恋的矜持,这样狼狈、这样无助地求他。
“求您。”
“放我离开。”
郁司珩心口骤然狠狠一抽,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瞬间席卷全身,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沉得发紧:“慕笙,站起来。”
慕笙没有起。
他跪在地上,眼底翻涌着十五年积压的委屈、溃烂、绝望,终于忍不住轻声控诉,字字泣血:
“说到底,是你把我买回来。”
“是你毁了我。”
这句话太轻,却太重。
“当年如果不是我把你买回来,你会被买进赌场,成为一件商品,像一颗皮球一样任人拿捏,随意挑选。”
“所以,是我拯救了你。”
是拯救吗?
不是。
是换了一座牢笼,困他十五年,囚他一生。
慕笙望着他,眼底水光彻底破碎,卑微又恳切地哀求:
“那你再救我一次好不好?”
“我不要跟他在一起,我不喜欢他,我真的不喜欢他。”
“郁司珩,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好不好?”
“我不跟阿澈争,我不会闹,我不想逃。”
“我只求您,让我去季氏实习,让我出去透一口气。”
七天封闭囚禁,不见天日。
他快要疯了。
他不怕孤独,不怕郁司澈的暴怒,不怕郁司澈的虐打和辱骂。
他怕的是 —— 一辈子困在这里,永远没有出口。
“郁先生,您明明可以的。”
“您是兄长,阿澈最听您的话。”
“您只要松一句口,他不敢再锁我。”
他望着郁司珩,眼底是绝境里攀附的最后一束微光。
是他彻底放下暗恋、放下自尊、放下所有骄傲,仅剩的、最后的活命祈求。
“求您…… 放我离开郁家一小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