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宿舍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香。
淮仲沫兑现了承诺,提前洗了澡,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看书。他的身上还有些水汽,头发刚洗完变成顺毛,没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宿舍门被推开,莫千怀和衣韩羽、杨辞一起走了进来。莫千怀脸颊泛红出了点汗,似乎是刚运动过。他手里拿着一听可乐,进门先灌了两口,打了个满足的嗝。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淮仲沫抬起头,目光落在莫千怀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去哪,跟衣韩羽去操场跑了两圈。”莫千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可乐放在桌子上。他转头对着衣韩羽说:“我先找淮仲沫讲题,等会儿再跟你聊。”说完才走到淮仲沫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卷子和草稿纸摊开,等着他讲题。
淮仲沫心里一阵酸气飘过。他看着莫千怀和衣韩羽,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知道莫千怀和衣韩羽是非常要好的兄弟,可就是控制不住地在意。淮仲沫捏了捏笔,压下心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以为你忘了。”
“抱歉,跑步是临时起意,那小子非和我比一个第一第二,胜负欲上来了就没控制住……”莫千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去洗澡,马上就好。”
从浴室出来的莫千怀,头发还滴着水,挂了个毛巾在脖子上就跑到了淮仲沫跟前。
“讲吧?”莫千怀看淮仲沫从自己过来就一直盯着手里的笔看,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以为他走神了,便用胳膊碰了碰他。
“哦。”淮仲沫回过神,应了一声,拿起莫千怀的卷子,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错题,然后从自己的练习册里找了几个题型一样的题,抄在草稿纸上,放在两人中间,“先讲这几道,都是基础题型,学会了卷子上的错题就能自己解了。”
莫千怀看着草稿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头都大了,只能硬着头皮听淮仲沫讲解。
淮仲沫的声音低沉清晰,用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重点,每一步都讲得明明白白。
淮仲沫的手偏清瘦型,骨节分明修长利落,指腹上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莫千怀一边听,一边盯着他的手看,偶尔会走神,直到淮仲沫用笔敲了敲草稿纸,他才回过神,赶紧收敛心神假装认真听讲。
“这些挺基础的,怎么还不会?”淮仲沫指着一道基础题目,眉头微蹙。
这道题的知识点老师反复强调过,算是送分题,可莫千怀的卷子上却和他的微信名一样是一片“空白”。
莫千怀身为一个学渣,能耐心坐在这里听他讲课就不错了,管他什么基础不基础的。
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辩解道:“哦,你换位思考一下,你是什么水平,我是什么水平。你觉得简单,我看着就跟天书一样。”
“怪我?”淮仲沫抬眼看了他一下,“谁让你上课不认真听,平时也不刷题。”他一边说,一边把题目步骤详细写了下来,“自己琢磨琢磨,一会再重新做一遍。”
莫千怀看着草稿纸上满满的步骤,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拿起笔,一点点照着琢磨。
宿舍里很安静,夜色渐浓,窗外的落叶被风卷着打旋,偶尔有一两片落到窗边。
衣韩羽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音乐,时不时哼两句歌词。杨辞则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安静地看着书,整个宿舍弥漫着一种平和而温馨的氛围。
十分钟过去了,淮仲沫看了一眼莫千怀面前的草稿纸,上面只写了寥寥几步,还都是错的。他忍不住皱起了眉,伸手拿起草稿纸,无语地说:“十分钟过去了,你就算不会,也把大体步骤写出来了吧?你这写的是什么?”
淮仲沫他看着那几步错得离谱的步骤只觉得一阵头疼,教莫千怀做题是件需要耐心的事。
“没有,就是学不会啊。”莫千怀耷拉着脑袋,语气沮丧,还有点委屈。
他是真的尽力了,可那些公式和定理就像是跟他作对一样,怎么也记不住,怎么也不会用。
“穿越”前他就是因为分数不行,实在跟不上文化课的进度,所以才跑了老远去了海市的体育学校。
也正因如此,他和淮仲沫在“穿越”前一直处于异地状态,只能靠手机联系。他其实也不想这么差,可面对这些天书一样的题目,他是真的无能为力。
淮仲沫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叹了口气。他知道莫千怀不是不努力,只是确实不擅长这些。他放缓了语气:“行了,我再给你讲一遍,这次认真听,别走神。”
淮仲沫重新拿起笔,放慢了语速,一步步重新讲解,遇到重点的地方就反复强调,还会停下来问莫千怀有没有听懂。
莫千怀这次集中了全部注意力,一边听一边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问,虽然还是有些吃力,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又过去十分钟,莫千怀在淮仲沫的“压榨”下,终于磕磕绊绊地写出了正确的步骤。
他看着草稿纸上满满当当的字迹,虽然依旧歪歪扭扭,但总算是对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非常不要脸地说:“其实我也是很聪明的嘛!你看,这不就做出来了?”
是很聪明,只不过聪明没有用在正道上。淮仲沫心里想着却没说出来,只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淮仲沫也不和他作对了,放下笔,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无聊地点开了上次“夜游”时组建的群聊。群里大家会在里面聊些学校里的趣事,网速个个5g。
[可爱的小梁子]:[图片]
[可爱的小梁子]:来了来了!你们说是年上年下,我把两层楼都截图了,都是重点!
[锦鲤附体]:@子小王可珂珂!快出来!跟我一起为年下攻打call!
[子小王可]:我觉得是仲千,毕竟我也赞同4楼同学说的,莫千怀的确没有淮仲沫攻。你看他平时跟在淮仲沫屁股后面,跟个小尾巴似的,而且行为举止非常地幼稚,怎么看都不像攻。
淮仲沫看到这里自己都沉默了。他抬眼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对着草稿纸傻笑的莫千怀,心里有些复杂。
莫千怀在他面前,的确有时候像个小孩,爱撒娇,爱闹。可有的时候又会露出格外执着,甚至还有霸道的一面,猛如虎形容也不算夸张。
尤其是他的床上技术确实很……
淮仲沫咽了口口水,脑子里的画面清晰地仿佛就在眼前。
在一起后,莫千怀总是会以各种理由和他纠缠到很久。每次结束他都要缓很长一段时间,有的时候甚至会昏过去。
淮仲沫摇了摇头,试图把刚才脑子里的画面摇出去。
他有的时候也是服了这一对青梅竹马了,于楠萍和孙珂两个人整天就喜欢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一个爱八卦,一个又比八卦又爱嗑cp。尽管如此,两人的成绩也排名靠前,属于玩耍之余不忘学习的类型。
[空白]:?什么东西,你们在讨论什么?什么谁攻谁受的。
[叫我小帅]:哈哈哈哈!你们看,当事人来了!莫千怀,快说说你和淮仲沫到底谁是攻谁是受?
[空白]:???
莫千怀欣赏完自己解出的题后就开始玩手机了。
[枫叶落溪]:还是算了吧,别调侃他了。
[空白]:枫溪哥!你和季莼在一个宿舍吧?管管他!@叫我小帅季莼,你别跟着瞎起哄!
[枫叶落溪]:[摊手jpg.]
[枫叶落溪]:管不了,他就这样。
莫千怀看完一脸不服。
[空白]:我比他高!
[子小王可]:你比他幼稚,矮攻也不是不能接受。
[空白]:你这人真是,你和楠姐xp都不在一条线,怎么相处到现在的?
[锦鲤附体]:所以我俩经常吵吵呀。
淮仲沫默默看着群里的人围绕“谁上谁下”讨论了半天,从两人的性格聊到平时的相处模式,甚至还列举了好多“证据”,争论得不可开交。他始终没有出面说话。
等到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淮仲沫心里这么想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莫千怀身上。莫千怀正拿着手机和他们对质,手速飞快,噼里啪啦的打字。
从他泛红的耳尖可以看出群里的内容多少有些露骨。
再等等,淮仲沫想。
等春暖花开后的第一个雨天,应该会等到吧?等到那个时候,或许很多事情,就会有答案了。